顾临风的案子结束后,苏念最惦记的人不是顾临风,不是钟卫国,是方远山。
方远山还躺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ICU里,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姿势没变,表情没变,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没变。苏念每个星期去看他一次,每次去都带一份病历复印件——不是他的病历,是顾临风案的判决书,和那些供体的名单。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但她觉得应该让他知道。
今天是第四次。她把判决书放在方远山的床头柜上,用一块小石头压住。方远山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灰,手指微微蜷着,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方远山,顾临风被判了无期。钟卫国也进去了。你的仇报了。”
没有回应。苏念在床边坐下来,看着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缓慢,和过去三个月一样。
“方远山,你还记得苏雅吗?她醒了。她每天都问你的情况,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在她出事前就知道所有真相的人。”
波形动了一下。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盯着屏幕,波形又恢复了平稳,像是她的错觉。
“方远山,你帮她存了那些日记。你帮她藏了那些证据。你因为你帮她,被顾临风变成了植物人。她一直记得。”
这次波形没有动。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站起来,准备走。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方远山的手指在动。不是那种不自主的震颤,是那种有意识的、缓慢的、像是在努力抓什么东西的动。
苏念扑到床边,抓住他的手。
“方远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