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苏念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急诊室看门诊。一个感冒的中年女人坐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地描述自己的症状,苏念一边写处方一边听手机里护士的声音:“苏医生,林晓醒了,她要见你。”
苏念把处方签了字,递给中年女人。“多喝水,注意休息。”然后站起来,走向住院部。
林晓被转到了神经内科的病房。苏念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水杯里的水在晃——不是风,是她的手在抖。
“林晓,我是苏念。急诊科医生。你昨晚昏迷,是我接诊的。”
林晓抬起头。她的脸还是很白,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看起来很久没有睡过觉。
“苏念?”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是苏雅的妹妹?”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你认识我姐姐?”
“不认识。但我听过她的名字。在临光生物,所有人都知道她。”林晓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交握在一起,手指在互相抠,“她是顾临风的未婚妻,也是再生计划的首席科学家。她出事之后,项目就停了。”
“没有停。”苏念在床边坐下来,“你脑子里的东西,就是再生计划的技术。”
林晓的身体僵了一下。“什么?”
“你脑子里的电极阵列。和当年植入苏雅大脑里的,一模一样。”
林晓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她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我没有同意过。”她的声音很小,“我没有签过任何东西。他们只是说做一个常规的体检,抽个血,做个脑电图。我不知道他们在我的脑子里放了东西。”
苏念看着她,想起了苏雅。苏雅也说过类似的话——“我以为只是体检,我以为只是常规检查。”
“谁让你去做体检的?”
林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们公司的HR。去年年底,说公司给核心员工安排了一次全面体检,免费的,在三甲医院。我没有多想,就去了。”
“哪家医院?”
林晓说了一个名字。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是市第三人民医院,是另一家——私立的,很贵,名字听起来像高档小区。
“体检的时候,你有没有做过任何跟头部有关的检查?”
“做了。脑电图。他们说是我这个岗位的常规项目,因为长期接触电脑,需要监测脑电波有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