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医院的磁共振室在地下一层。
苏念换好衣服,躺在检查床上。床板很硬,头顶的磁共振机像一个巨大的白色甜甜圈,圆心正对着她的脸。技师在操作间里通过麦克风跟她说话:“苏医生,准备好了吗?检查过程大约二十分钟,中间会有噪音,不要动。”
“准备好了。”
检查床慢慢滑进机器里。苏念闭上眼睛,听着机器发出的声响——哐哐哐、嗡嗡嗡、吱吱吱,像一堆金属在打架。她没有动。她的心跳很稳,呼吸很慢。
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她的脑子里真的有芯片,是什么时候植进去的?入职体检?那是一个月前。不,不是一个月前,是三年前。她现在的工作是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医生,但三年前她刚入职的时候,做的入职体检。那时候她还没有开始查苏雅的案子,还没有接触顾临风,还不知道再生计划是什么。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在名单上?
只有一个解释。
不是为了监控她。是为了控制她。
如果有人发现她在查苏雅的案子,就可以激活芯片,让她“意外”昏迷。和苏雅一样。和林晓一样。和方远山一样。她一直在查的真相,一直藏在她的脑子里。
检查床从机器里滑出来。技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苏医生,好了。图像正在处理,大概需要十分钟。”
苏念坐起来,穿上鞋,走出检查室。陆北辰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喝,只是端着。
“怎么样?”他问。
“不知道。等结果。”
十分钟后,技师叫他们进去。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苏念的脑部磁共振图像——一层一层的,黑的白的灰的,像切得非常薄的西瓜切片。技师指着其中一张图像上的一个小白点。
“苏医生,你的左侧颞叶有一个异常信号灶。大小约三毫米,边界清晰,周围没有水肿。这个位置和形态,和之前林晓患者的影像非常相似。”
苏念盯着那个小白点,看了很久。
三毫米。比米粒还小。在她的脑子里待了三年。她不知道,没有任何感觉。不疼,不痒,不影响任何功能。但它在那里,像一个微小的定时炸弹,随时可以被激活。
“能取出来吗?”陆北辰问。
技师摇了摇头。“我不是医生。这个要问神经外科。”
苏念拿出手机,拍了那张磁共振图像,发给了苏雅。然后拨了电话。
“姐,你看到了?”
“看到了。”苏雅的声音很轻,“和我的位置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