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课上周汌汌全程都很呆,没睡觉,但是也绝对没听课,像个老和尚似的干巴巴坐着,不动如松。
这节课结束了就是眼保健操加大课间,李九辛窜进来的时候,老师还没走。
他视若无睹地走到周汌汌身后,轻车熟路地往那挺得笔直的背上一压,见人没反应,搭手往他额上贴去。
周汌汌啧了一声,低头去躲。
“欸?没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跟哥说,谁惹你了。”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李九辛迅速抽开手,半真半假地逗他。
“困的。”周汌汌两只手撑住桌子,试图负重起立,结果失败了。“起来,我要去厕所。”
“我一来你就去厕所。”
李九辛不满地抱怨,身体持续发力,一双手开始虎摸他凌乱的发型。
“嗯,你让我有一种想屎的感觉。”周汌汌被他压得快喘不过气,懒得跟他继续掰扯,直接反手后掏,使出一招猴子摘桃。
没想到他会使这阴招的李九辛发出一声惊呼,吵得席皓都忍不住停止挖上眼眶的节拍,朝中国的迈克尔·杰克逊投去一个我虽不懂,但大为震撼的眼神。
周汌汌下手属实有点儿没轻没重的,李九辛这一声叫出来,半个教室都哼哧上了。
捂裆派新晋掌门人颜面尽失,怒吼一声化悲痛为力量,含泪使出一记情比金坚七天锁紧急反制,另一只手直捣黄龙,誓要血债血偿,助周汌汌练就葵花宝典。
周汌汌浑身痒痒肉,凡是李九辛的手所经之处,无不战栗发抖,为了躲避攻击,只能不断向后蜷缩,等于自己把自己往虎口里送。
两个人你来我往,你拆我挡,好不热闹。期间李九辛几次都差点要倒在席皓身上,全凭周汌汌眼疾手快,次次挽狂澜于既倒,把人拽回自己的领地。
六节眼保健操结束,两人仍然没有分出胜负。席皓虽然没有遭受到实质性的波及,但是精神已经饱受摧残。这周轮到他们班负责监督跑操,席皓看周汌汌打的难舍难分,也没有煞风景地问他还去不去跑操,从桌洞里抽出计分表,匆匆离去,把全部的舞台留给两位纯手搓艺术家。
教室里的人都快走光了,周汌汌和李九辛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周汌汌担心检查的来教室抓人,又要被老王呲儿,只能主动投降认错,李九辛这才罢休。
周汌汌从座位上起来,上下规整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李九辛伸手帮他复原了一下后脑勺的形状,邀请道:“走一根去。”
说着,抬腿就往外走。
周汌汌跟在后面,又恢复了蔫儿蔫儿的状态:“我早上刚抽了,胃里不舒服。”
“你去哪儿抽了?我都没找到你。”
回想起厕所里尴尬的一幕,李九辛倒退两步,询问道。
结果周汌汌甩都不甩他一眼,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秘密基地。”
“哪儿?”李九辛快步撵上去,扒住他的手臂。
周汌汌想甩没甩动,只能把步子迈的更大。“都说了秘密,还问。”
知道问不出来,李九辛又起一话头,问道:“对了,你同桌是不是脸盲?”
“少造谣。”周汌汌白他一眼,但还是放缓了速度,想看看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李九辛满意地勾起嘴角,原本扒拉在他手臂上的右手后撤,左手顺着他的脊背向上攀岩,最后成功揽住他的肩膀,哥俩好地并肩同行。
“我早自习看见他了,跟不认识我似的。我问他你去哪儿了,他说不知道。”
为了调动起周汌汌的情绪,李九辛这两句话说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汉语拼音里的四个声调全都用上了还不够,连眉毛都快要飞上去了。
可惜收效甚微。
在周汌汌这里,他声台形表没有一个过关的,而且还涉及尬演的可能。皮笑肉不笑地回怼道:“大哥你谁呀?人民币?凭什么人家就要认识你。”
说话间两个人拐进厕所,李九辛点火开抽,周汌汌靠着洗手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李九辛先把烟塞嘴里猛吸一口,然后才开始为自己损失的面子申冤:“嘿你这话说的,我找你多少次了,他都不记得我是谁!还问我「有事」?没劲!”
周汌汌忙里偷闲地在手机屏幕前抬了一下头,以免他的独角戏太过尴尬:“哦。”
李九辛被他平淡的反应挑拨急了,手里夹着烟就在他面前挥舞。周汌汌皱眉,把他的胳膊推远,习以为常地回道:“我都感觉他其实这周才把我的脸和名字对上号。更何况你这个刷新在npc旁边的npc。”
李九辛真被这句话安慰到了,抽搐嘴角模仿周汌汌刚才的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夸赞道:“呵呵。你真有自知之明。”
正在编辑文字的人抽空掀了一下眼皮,没有反应。
但是李九辛还有更震撼的情报在等着他:“不过你同桌真大。”
这话题跳跃的极其离谱,甚至已经到了诡异的程度。周汌汌忙着发微博,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
把这句话重新排列组合三遍后,周汌汌按下锁屏键,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向发言人,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刚才摸他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李九辛跳脚的反驳:“我呸!我有病啊!你脑子踏马的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