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十五年,上元节之夜。京郊的小路寂静无声,半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
夏冉身着夜行衣,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走着。她神情愉悦地哼着小曲,步伐轻盈如猫。
忽地飘来了一层云,云层逐渐笼罩覆盖,将这满月的光辉吞了个干净。
感受到这月光变暗,她嘟囔了一句:“云掩月,杀人夜。”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笑出了声,“还真是应景!”
绕过一垄田野,便是附近的乱葬岗了。这处地界荒芜幽静,偶有野狗啃食,地上横七竖八地皆是残肢断臂。
她将那尸体丢进了乱葬岗,尸体滚了几下碰到石块停住,头颅朝外,死不瞑目的眼珠还在盯她。
她嫌恶地看了下沾满血迹的双手,掏出一方手帕,将那脏污擦净后随手一扔。
穿越之后,她成了古代一名女杀手,早已不是第一次处理尸首。在这无人关注的蛮荒之地,她丝毫不在意会留下什么证据。
没有了尸体的束缚,她潇洒地轻点足尖,施展轻功飞走了。
那方染红的手帕,被卷起的风吹了又吹,最后落在头颅上盖住了眼珠。
手帕的边角上有个刺绣的字样——夏。
夏冉信步闲庭回了城,恰好看见城门上张贴着悬赏令。
在没有明确凶手的情况下,大理寺仅仅通过验尸结果,就将三起案件并案处理,甚至广撒网向百姓们征集线索。
与大理寺一贯的拘谨保守不同,此次行事十分大胆。
一看又是景世子的手笔,她莞尔一笑。
景岳不仅是景王府世子,更是现任的大理寺少卿。在她印象中,他是朵聪慧却无趣的高岭之花。
大理寺擅长收集证据,沙漏擅长毁尸灭迹。
身为对家,她曾数次与他擦肩而过,甚至暗中也同他交锋过,但他们从未四目相对。
她溜地飞快,他从来抓不住她。
而这次,她难得的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这次,她揭了自己的悬赏榜,准备去亲自会会这位景世子。
当夜,大理寺下衙时,景岳没等到意料之中的证人,却引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夏冉。
夏冉挥剑,利落地挽了个剑花,与他对峙。
她慵懒不羁地开口:“景大人,听说你想见见我?”
面前的景岳衣着绯色官袍,身姿挺拔,腰着银銙带,左佩银鱼袋。身形颀长有力,样貌甚是好看。
剑眉入鬓,一双黑又亮的丹凤眼,唇角却冷漠,整个人带着些疏离感。
她曾在暗处与他打过许多次交道了。
景王膝下并无子嗣,只有两位千金,他这位义子的地位和亲儿子也差不多了。景岳不仅被景王记入了宗室玉牒,如今更是受封为景王府的世子。
他私下里经常替景王办事,纵使模样俊俏,也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权贵走狗罢了。
景岳有些讶异,扑面而来的肃杀气已经让他信了七八分。
景岳的眼神冰冷,面色不变,镇定自若道:“是你!”
他之前曾验过尸,那几起尸身都是一刀毙命,凶手出手决绝,毫无拖泥带水。
不过短短一月,已是第三起案子了。根据他的调查,凶手指向了一位神秘女子。
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只可惜他今日未带暗卫,而他虽然习武,对战却未必能获胜。
面对眼前的强敌,瞬息间,他根据她的性格量身制定了一套抓捕计划。
景岳主动出招,伺机扔出一发示警的烟花。
“景大人想见我——”夏冉挑眉道,“我自然也是想见你的。”她挑衅地吹了声口哨。
“看招!”景岳出手,刀锋凌冽。
他在拖延时间等援手。
夏冉飞身躲闪,剑意刺去,与刀尖碰到了一起,发出巨大的嗡鸣声。
刺啦!
刀身侧转,反手换了方向朝她冲去。夏冉来不及收剑,左手顺势掏出腰间的短刃格挡。
她的虎口被力道震荡的疼痛不已。
一时间后退不及,她身形不稳,额角沁出汗来。
她咬紧了牙,紧握右手的剑,化刺为劈。
扑哧!
剑入血肉,景岳的左臂上瞬时涌出了血滴。
他闷哼一声,眼神中似有不满,接着攻击。
三五招转瞬即过,二人身上皆挂了彩。
打斗声引起了百姓的恐慌,援兵的奔跑声晃动了地面。糟了!他心道。
只见她腾空一跃,如灵巧的猫落在房顶。
这次是在他眼皮下逃掉,她的语气带了些获胜的得意:“景大人,不必送。”
咻!
一枚利器腾空而至,恰好拦在他的脚边。她飞得太快,他没有再追。
景岳三两笔就画出了夏冉的样貌,将她的信息查了个底朝天。
她名叫夏冉,出自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沙漏。
在此处交易的人不问姓名出处,只要奉上财帛,便有人接单办事。不论何事,接单后皆可圆满解决。
有人来此买别人的命,有人来此寻失散的亲人,也有人来此下单护送贵重之物。
夏冉,便是这沙漏中的一位知名杀手,靠接单子谋生。
她的下一个目标是李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