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李少爷请到了自己的别苑中,准备来一场守株待兔。
景岳有的是耐心,第二夜,果然等来了她。
她三两下便放倒了他安排的人,又生生清出了一条血路。
她一个滑铲落在他前方,面颊上被蹭出了血痕,血迹顺着轮廓流下来,落在她的唇边。
景岳躲闪之余,触发陷阱困住了她,又很快被她挣脱。
她胸腔中升起了一团火,动作愈发迅猛。
不甘的,熊熊燃烧着。
景岳找准她战斗的空隙,冷静出手,借力将匕首送到了她的脖颈处。
一抹冰凉,直接触上了她的下颌角。
她立即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夏冉,你输了。”他的语调波澜不惊。
夏冉抿唇望向景岳,动作停滞,短刃落地。
她双手平摊,动作好似投降,口吻却十分不羁:“是吗?”
夏冉熟稔地伸出舌头舔了唇角,眼神中带了一丝挑衅。
咸的。
充满了铁锈味的。
景岳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间恍了神,仿佛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好熟悉的感觉!
夏冉抓住这一瞬的机会,自下至上,短刃从他的腹部划去。
力道之大,好似要将他一分为二。
景岳忍着痛,手中的匕首始终死死抵在她喉间跟着她。
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没动手。
她视线瞟过他被划破的腹部,血迹如墨般晕开。
她笑道:“景大人,你疼吗?”
景岳不答反问,冷脸道:“上元节,平康坊那起案子也是你做的吧?为何要杀他?”
上元节当日,城中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皇城旁边的平康坊却意外出现了一处命案。
一名郎君消失无踪,现场只有红烛高照,血溅半墙。
看那个出血量,此人必死无疑。宾客们尖叫不止,却无一目击证人。
死者是吏部谭大人之子,平日作风纨绔,时有欺压平民之举,却因其父官职而安然无虞。
死者结仇太多,凶手与尸体皆不翼而飞,证据几乎没有,难查极了。京兆尹看案件棘手便丢给了大理寺来查。
景岳已经查过了谭少爷的关系网。不是熟人作案。
景岳见尸身难找,便在调查时另辟蹊径,询问了谭少爷当日的装束与配饰,令人守着城中的当铺与绸缎铺,看是否有人将尸体上的东西拿来变卖。
此举果然有发现,下属在当铺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叫花子,此人身上正有好几件谭少爷之物。
然而奇怪的是,典当物品中多了一方手帕,边上刺了一个“夏”字。
叫花子说之前是暗红色的,他看用料做工不错,便将其清洗,期望也能卖几个钱。
景岳问了叫花子位置,在乱葬岗中找到了那具已经快被刀剑戳成窟窿的尸首。
夏冉恍然大悟,眼神了然。
当初来下单的是个年幼瘦弱的小娘子,谭少爷死得不冤。
小娘子的阿耶送蔬菜时冲撞了那个谭少爷,一顿暴揍后丢了性命。她阿娘上前阻拦,在拳脚下也随着去了。
送个蔬菜罢了,竟要了两条人命。那位娘子想去告官,又怕谭少爷的权势给不了她公道,便找了沙漏报仇。
沙漏的买命费可不低。小娘子奉上了全部的家底三两二钱银子,又搭上了她自己的命,自卖自身押在了沙漏。
夏冉道:“他该死。谭少爷欺男霸女时,怎么不见你主持公道?”
“若有人报案,大理寺自会处置。”景岳道。
夏冉嗤笑一声,满眼轻蔑。
景岳看了她一眼,直接将匕首往前送。
刀刃沾上了血,她身形顿住。
夏冉不敢再赌,乖觉地闭嘴不言。
“暗卫呢?都瞎了不成?”景岳有些恼怒,高声道。
景王府的暗卫们现身,他递上大理寺特制的加粗绳索,暗卫们直接将她捆成了粽子。
他收回匕首,牵住绳索,示意夏冉随他前行。
夏冉安静地跟着走,为了使他放松警惕,她老实极了。
气氛一时间缓和下来。
他将她押上了马车,准备亲自送回大理寺。
“景大人,我能走了吗?”凶手落网,李少爷面露喜色。
“嗯。”景岳颌首,安排了另一辆马车护送李少爷。
马车上。
他将绳索又拽紧了些,二人距离更近,甚至还将绳索的一端绑在自己手腕上。
夏冉看着他的动作,心头放松,只觉得有些好笑。
就是现在!
行至拐角,夏冉忽然伸手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