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踹,他一个趔趄,脑袋撞到了车厢的木板,瞬间起了个小包。
景岳扯了几下绳索,她身形摇晃,又扔起车厢中的茶具们,直直砸向了她。
奏效了!
他躲闪时,她尽力解开绳索。
景岳被砸得晕乎,欲开口呼救,被她捂紧了嘴巴。
掌心触碰他的薄唇,有些湿润。
她试了几下没能解开绳索,灵光一闪,想起了他方才用过的匕首。
夏冉伸手,连带着他的手腕一同抬起,找到了!
她轻巧地抽走了他腰间的匕首。
景岳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像是被冰块冻住的雕像一般,身形愣在原地。
暗卫们并未发现车厢内二人的互动。
刺啦!
那幅结实的大理寺特制绳索,已被匕首割断。
夏冉伸了个懒腰,将残余的绳子扔在一旁:“景大人,多谢了。”
她俯视着景岳的造型,眼神中颇为遗憾。
多好的灭口时机啊!
若不是有命令在,她真想现在就结果了他!
罢了,就让他多活两天吧。她利落地起身,趁机踢开他挡路的长腿。
下车时,她眼尖地发现,车厢门外还拉紧了细密的铁丝。
看来是对她有所防备。
她瞟了眼角落中的景岳,飞身从车窗中跳了出去。
翻滚几下,平稳落地。
她掀开另一辆车的车帘,寒光一闪,李少爷没了声息。
正要离开时,却已被景岳的暗卫包围,冰冷的刀刃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冉蹙眉,心中又有些敬佩之意。
不愧是天才少卿,她仅仅在他面前露了一面,他就已经如此了解她。
景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逃了吗?”
她举起双手,神色有些无辜,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他并不放心她的示弱,只让暗卫散开了一人位置,上前准备亲自绑她。
她就从这狭窄的空隙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撤。
她疾跑两步,纵身跳下了旁边的山崖。
这位兢兢业业的天才少卿,这一次亲眼见到了凶手,却没抓到她。
景岳恨恨地冲到崖边,他在沿途道路都设了埋伏,独独没有防备山崖。
此处山崖地势艰险,不应当有纰漏的!
他仔细观察,果然看见了夏冉备好的铁索滑道。
夏冉优雅地滑到了另一处峭壁上。
矫健落地,衣袂飘飘。
发觉他的目光后,她不由得意一笑,还冲他做了个打枪的手势。
她伸出了右手食指和拇指,对准了他,轻抬手腕——
嘭!手下败将!
……
东市,天色晴好。
娘子们甩掉了满鬓的华钗,换上了黑纱幞头与黑皮靴,再配以圆领窄袖袍衫,雌雄莫辨,英姿飒爽。
夏冉换上了男装,她身着青葱色的圆领窄袖袍衫,步伐翩翩,恰如一位俏郎君。
距离上元节已过去两个多月,她正兴致盎然地逛街,手中提了不少糕点甜食。
在路过一处卖糖葫芦的老妪时,又出手阔绰地将仅剩的三支糖葫芦全买了下来。
老妪接过碎银,喜不自胜。
她一路边走边吃糖葫芦,在东市满载而归后,雇了个车夫送货。
她步行穿过了三个坊市,行至长乐坊。长乐坊靠近通化门,进出城的脚夫和农人多租住于此。坊内皆是平民聚集,并无高官豪吏。
夏冉熟稔地观察四周,见无人,便三长两短地敲响了一处房门。
门缝轻开,她钻了进去。
这处房产是个二进小院,庭院很是宽敞。
东侧的架子上摆着一些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有几人正在练武。
西侧则有个小型的葡萄架,适合夏季乘凉,但时值元月,木架上只盘着光秃如枯枝的藤蔓。
夏冉看着熟悉的景致,心下放松,神色惬意极了。她关好房门,随着来人一起进了屋。
堂屋里坐着位穿着高腰间色长裙的娘子,看上去年约三十,气质温婉可亲。
“可算是回来了!”那位娘子望着夏冉戏谑开口,“我就说,你最迟也得今儿来。若再晚些,我可饶不得你。”
说话的是夏冉唯一的亲人——姨母夏佳。
雅宪十六年,姨母白手起家,化名为“舒庆夫人”,一手创办了情报组织沙漏。
仅仅用了三年时间,沙漏就从一个无名小组织,一跃成为知名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