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秋有些想问。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你说的是他的惊恐障碍吧?”朴珍双手插在兜里,样子就像是医院里的护士。
他点了点头,“那是什么病?怎么治?”
朴珍这次认真的看了一眼李自秋,眸底有一丝不解,但却没有过问。
“心理疾病,和他之前的遭遇有关。长期精神内耗、神经长期高度紧绷、情绪全部向内压抑,这些都会导致这个病的产生。心理干预治本,药物干预一般只能控制发病,不治本。”
李自秋狐疑看向面前的人,说得很专业,她是干什么的?
朴珍把接好的温水递给李自秋,“我是他的半个心理医生。”
半个?
他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厨房的其他人,像是在找什么人,直到看见一张刚刚还见过的脸,躲在冰箱那像是在找东西。
李自秋冷着脸,一只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一把掐住女生的后颈。
“啊!”
女人被突然的剧痛吓得一声大叫,惊恐的看着身后的男人。
“你干什么!”
女生拿起冰箱里的蔬菜就砸过去,厨房瞬间乱成一锅粥。
李自秋一把手抓住女人的手,杯子里的水纹丝不动。
“你最好别动。”
有人害怕的缩在角落,冲朴珍喊道:“朴珍姐你快管管你徒弟啊!出事他也担不起的!”
朴珍看着一身戾气的男人,皱了皱眉,清嗓的喊道:“李自秋。”
他对上那双眼睛,后者在叫他放手,他承担不了后果。
李自秋轻轻摇一下头,他自己有把握。
江随一个人坐在原处,疲惫的捏了捏鼻梁骨。
厨房里面似乎有躁动,他抬头看向厨房,李自秋一只手握着杯子,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女仆的头发,几乎是把人拖到江随面前跪下。
那女仆头发像鸟窝,脖子也被掐的青紫。
她惊恐的朝着江随磕了三个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错了,请您原谅我!我不该以下犯上,不该冒犯您!我不是人!您原谅我吧!”
李自秋将水递给江随,补充道:“温水。”
江随只喝了一小口杯子里的水,“这是什么意思?”
李自秋装模作样的低着头,一脸认真的说:“属下失职,这才将刚刚冒犯您的仆人抓回来,任您处置。”
随后那四个字咬的极重,身边的女仆吓得打颤,又猛的磕好几个头。
“只不过属下只看见其中一个女仆,另外两个不知道躲哪去了。”
江随错愕的看向面前低着头的男人,还没说半句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思绪。
“我知道我知道!”跪在地上的女仆用膝盖挪动着距离,赎罪般的朝前靠近,“我知道她们在哪!”
李自秋挑了挑眉。
看着女仆灰溜溜的跑出去找人。
“看好了,师父就教这次。”说完李自秋大步跟上前面的女仆。
江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内心却有一股莫名的涛涌在翻动。
几分钟后,三个女仆都跪在江随面前不停的道歉,哭诉着说“再也不敢了”。
江随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手指不自觉握成拳。沉默不语。
李自秋立刻遣散了那三个人,三个女仆如释重负,咬着牙连滚带爬的离开这个魔鬼。
李自秋把饭菜摆端出来,筷子递给江随,“吃饭吗?”
虽然有些已经凉了。
江随接过筷子,扒拉着米饭,问:“你怎么跟她交待?”
这还是李自秋第一次见江随吃自己带的饭,还挺斯文的。他毫不吝啬的看着对面的人。
“没事。顶多再让你牺牲一下。”李自秋勾了勾嘴唇,打趣道。
“我徒弟怎么能让人给欺负了。”
李自秋夹着青菜,夹着白米饭一起吃进嘴里。
江随低眉吃着饭没再说话。
如果是李自秋面对像江随这样的情况,他会选择将宅子里的人降服。
对外他才是城主,那怕什么,谁敢背负杀城主的罪行?她妨怡林算什么东西。
妨怡林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从江随小的时候就不断恐吓他,让他与外界隔离,让所有人都能踩他一脚,让他从心理上惧怕她,惧怕宅子里的所有人。
就像是大象挣不掉小木桩,都是童年习得的枷锁。
江随生理性恐惧这个宅子,所以他只愿意躲在后院。
不是妨怡林不让他进前院,而是他不敢来。
李自秋戳着米饭,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