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眠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抱住了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我和江叙白。
江叙白别开了脸,肩膀绷得很紧,我知道,他也在忍。
忍下那份快要溢出来的在意和不安。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们因为心动而冷战,因为害怕分离而互相推开,结果,命运直接给了我们最残忍的答案——不用我们互相推开,时代会替我们拆开。
我们的挣扎,我们的别扭,我们的小心翼翼,在现实面前,都像个笑话。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收到了A、B、D三家的邀约。”
“我也是。”沈书眠接话,“不止A市,B市也给我发了。”
“我也是。”江叙白的声音很低,“D市也找过我。”
原来,不止是一家。
他们都在抢,都在争,都想把我们四个,各自拆分到不同的阵营里。
一场无声的围剿,正在悄然进行。
陆知珩哭着抬起头,看着我们三个,眼里满是茫然和绝望:“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只是四个被困在十四楼的普通人,面对庞大的、横跨四城的AI巨头,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他们可以用资源、用平台、用前途来诱惑我们,也可以用我们的软肋来胁迫我们。
我们无处可逃。
那天下午,我们第一次打破了冷战,却不是和解,而是被共同的恐惧和现实压垮。
我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围成一圈,却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风铃还在响,风还在吹,可我们的心,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曾经的温柔,曾经的默契,曾经的心动,都在这一刻,被现实的冷水浇得透心凉。
“我不想去C市。”江叙白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想留在这里。”
他看向我们,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脆弱,“我不想去陌生的地方,不想和你们分开。”
沈书眠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也不想去A市。”
“我也是。”我轻声说,“我哪都不想去。”
陆知珩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我也是!”
可不想,有用吗?
他们不会给我们选择的余地的。
风越来越紧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看着彼此,眼神里都藏着同样的无力和难过。
冷战的裂痕还没有缝补,命运的巨手就已经伸了进来,准备把我们彻底撕碎。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误会,不是冷战,而是明明还爱着,明明还在意,却不得不走向分离。
陆知珩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哭,“我们明明以前那么好……”
是啊,以前那么好。
好到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这样在一起,在十四楼,吹晚风,看月色,过着温柔又安稳的日子。
可原来,安稳是暂时的,时代的风浪一来,什么都留不住。
沈书眠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清醒:“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
他看着我们,眼神很沉,“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很快,我们就要做出选择了。”
选择去A市,还是B市,还是C市,还是D市。
选择奔赴不同的未来,选择和彼此分开。
江叙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却又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绝望:“如果……如果我们都拒绝呢?”
沈书眠摇了摇头,“你知道他们的手段。”
是的,我们都知道。
一旦被他们盯上,拒绝,只会招来更麻烦的后果。
他们可以用你的家人威胁你,可以断你所有的路,让你不得不低头。
我们没有退路。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在想,想我们的未来,想我们的分离,想那些藏在心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动。
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看着他们眼里的疲惫和难过,突然觉得无比心酸。
我们明明是因为心动才闹别扭,才冷战,才互相推开,可现在,我们连别扭的机会都快没有了。
我们很快就要分开了,奔赴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阵营,从此天各一方,甚至可能成为对手。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那些还没来得及和解的误会,都要烂在心里,成为永远的遗憾了。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了我们桌上的涂鸦画纸。
那是我们一起画的,画着四个人并肩站在山顶,吹着风,看着远方。
画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耀眼,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可现在,画还在,人却快要散了。
陆知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画纸,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不想分开……”他重复着,声音带着绝望,“我真的不想……”
可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我们只能陪着他,一起沉默,一起承受这份即将到来的、无法抗拒的分离。
风声渐紧,邀约破窗而入,我们之间的裂痕,再也缝补不上了。
不是因为误会,不是因为冷战,而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了。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我们这些被卷在其中的人,只能身不由己地,走向分离。
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看着沈书眠眼底的疲惫,看着江叙白眼里的冷意和脆弱,看着陆知珩脸上的泪痕,突然很想抱抱他们。
很想告诉他们,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从来没有。
那些冷战,那些别扭,不过是因为太在意,太害怕失去。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都晚了。
分离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影子。
风铃还在响,风还在吹,可我们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原来,有些告别,是来不及说出口的。
有些温柔,是注定要被时代的浪潮,一点点撕碎的。
这一晚,我们没有回房,就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围成一圈,沉默到天亮。
谁也没有说话,却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我们看着彼此,看着眼前的画纸,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都清楚,
我们的十四楼,我们的四人同行,我们的温柔日常,
快要结束了。
风声越来越紧,离别的脚步,已经近在咫尺。
裂痕再难缝补,未来遥遥无期,我们只能看着彼此,一步步,走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