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琴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任攸婷。
她手上也拿了一盘东西来,是桂花蒸糕,白糕上面点缀着金黄的桂花,还没走到跟前,余茶就闻到了浓厚的桂花清香。
余茶一愣,这个桂花蒸糕的味道和形状他很熟悉,因为以前她经常做的。
他神色恍惚,眼前就出现了桂花蒸糕,和小时候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那时,午后的阳光很暖和,昏黄的光晕落在她纤瘦的背上,很柔和。
他总喜欢围在她身边,小手拉着她的衣裙,缠着她给自己做桂花蒸糕吃。
她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徐小曼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桂花蒸糕……”他声音呐呐的,纯黑的眼眸里映出了糕点堆叠在一起的模样。
“哎,这个桂花蒸糕是我妈让她朋友颖盈阿姨过来教她做的,不过,我妈做的还没好,这个是颖盈阿姨做的,我特意拿过来给你们吃的,她做的桂花蒸糕可好吃了。”任攸婷说着就将糕点往两人这边送来,“你们应该都知道她吧!喏,快都来尝尝。”
徐小曼听到了任攸婷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余茶情绪变化的原因了。
她当然知道任攸婷口中说的颖盈阿姨是谁了,毕竟小时候她也很喜欢待在师母身边。
师母待人温和,同余老师一样,很喜欢小孩,对经常来家里的徐小曼也很关怀。
在她的记忆里,余老师和师母相敬如宾。闲暇时,两人会在厨房里配合着做些午间小食给她和余茶吃。
那时,徐小曼才刚来没几天,还很拘束,拘束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旁的余茶安静地翻着小人书,时不时瞅一眼她,但又不敢同她搭话。
午间的阳光晕黄柔和,挥洒在厨房中的两人身上,给人一种家里温馨的氛围。
那时的徐小曼出了神,觉得要是她也有个完整的家,或许就像这样的吧!
只是,让徐小曼没想到的是,在她被带离B市的第一年,余老师和师母就离婚了。
而等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是余老师生病去世的第二年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温馨的家庭就这样破碎了。
余老师家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街坊邻居都在传俩人离婚的事,说余老师遭受不了妻子的背叛,内心受打击,再加上积劳成疾,最终就得了重病离世。
那时,远在A市的徐小曼一直想回B市看望余老师一家的,本来决定等到暑假的时候就去,但却在和福利院院长联系上时听她说起了余老师家的情况。
徐小曼一听,根本等不了一点。没等学校放假,在家里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直接飞往了B市,她想找到余茶,四处向人打听他的踪迹。
可惜,没人知道,甚至有人说他看见余茶跳了河,人倒是被救上来了,但早就没了心跳,没了。
那时,徐小曼都绝望了,回到A市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逃学的事情影响了学业,最终她只能延学到第二年,跟高二生一同学习。
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打探余茶的消息,直到一天,徐小曼无意间从电视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荧幕中的李颖盈对于徐小曼来说,是陌生又熟悉的。她依旧很美,给人一种柔和的温柔感。
美貌与演技并存,荧幕中的师母耀眼而夺目,徐小曼立即从网上查了资料,才发现师母早已成了影后,赢得了很多影视奖项。
徐小曼没想那么多,在知道了师母后,她一心想联系上师母,她觉得余茶或许是被带到了她身边。
只是还没等到徐小曼联系上师母,开学那天,她就见到了刚转学过来的余茶。
那时,徐小曼发现余茶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了,甚至发现他变了很多,变得阴郁沉闷,不爱说话,也不合群,经常被人欺负。
徐小曼试图跟余茶打好关系,可惜他很防备自己,最终她只能相反设法跟他做了同桌,慢慢跟余茶拉进距离。
“你们怎么了?快来吃,刚蒸出来的。”任攸婷说着,就伸手戳了一块吃进了嘴里,香甜可口,一如既往的好吃。
余茶动作有些慢地也戳了一块,鼻间全是熟悉的桂花清香。
入口,糕点散开在口中,唇齿间甜度适中,跟记忆中一个味道。
徐小曼看着余茶,神色复杂,内心叹了口气。
她从没问过余茶老师和师母的情况,也不敢轻易去揭开他的伤口。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余茶过得很困难,周末留宿打工,也没听他提起过师母,更不见他去找过她。
“怎么样?好吃吧!”任攸婷冲余茶问了一嘴,随后戳了一块递到了徐小曼嘴边,“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甜食么?特意拿来给你的。”
“嗯,也就那样吧!”余茶垂眸,又卷又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了阴影,情绪淡淡的。
任攸婷一愣,她没想到余茶会这么不给面子,“什么??你,你说什么呢?!”
话落,就被徐小曼拉住了,任攸婷见她冲自己摇了摇头。
任攸婷歇了气,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余茶沉默,走到钢琴旁边坐下了,额前的碎发遮掩住了他纯黑暗淡的眼眸。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任攸婷去开了门。
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响起在了耳畔,余茶的手指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