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护士来了，医生来了，有人说话，有人走动，但他都听不见。他站在那里，看着父亲，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还年轻，抱着他，把他举高高，他咯咯笑着，口水滴在父亲脸上。

“小乖。”有人叫他。

他回过神，是念念的战友，一个穿警服的男人。

“节哀。”男人说。

小乖点了点头，“谢谢。”

“陆念同志的案子，已经结了。毒贩全部落网，你们安全了。”

小乖又点了点头，“谢谢。”

“你可以去祭拜她了。烈士陵园，她的墓碑已经立好了。”

小乖愣住了，“立好了？”

“嗯，有名字，有照片，可以去了。”

小乖走出医院，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

他去了烈士陵园。

念念的墓碑在陵园最深处，不大，但很干净。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陆念，还有她的照片，穿着警服，笑得很灿烂。

小乖蹲在墓碑前，伸手摸了摸照片上姐姐的脸，“姐，我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过来，桂花香飘散在空气里，甜甜的，腻腻的。

“姐，爸妈都走了。”小乖说，“他们去找你了。”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念念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和很多年前一样。

“姐，我现在也是缉毒警了。”小乖说，“你当年没完成的任务，我替你完成了。毒贩都抓到了，一个都没跑。”

他沉默了一会儿，“姐，你放心，我会继续当警察，继续抓坏人。这是你教我的。”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朵桂花——是在医院门口捡的，金色的，小小的。

“姐，桂花开了。”他把桂花放在墓碑前，“你闻闻，很香的。”

风把桂花吹起来，飘在空中，像金色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