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暖走后的第三年，陆恒也走了。

走的那天，也是桂花开的季节。

小乖站在医院病房里，看着床上的父亲。陆恒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头发全白了。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像在数数。

“爸。”小乖握住他的手。

陆恒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认出了他，“小乖。”

“爸，我在呢。”

陆恒点了点头，“你妈呢？”

小乖沉默了一会儿，“妈在三年前就走了。您忘了吗？”

陆恒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哦，对，她走了。”

“爸，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恒想了想，“念念呢？”

小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念念也走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陆恒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哦，对，她也走了。”

他闭上眼睛，呼吸更慢了。小乖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陆恒又睁开眼睛，“小乖。”

“爸。”

“桂花开了吗？”

小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有一棵桂花树，不知道谁种的，金色的花开满一树，风一吹，落了一地。

“开了。”小乖说。

陆恒笑了，“那就好。你妈最喜欢桂花了。”

他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风吹过树叶，沙沙的，然后停了。

小乖站在床边，看着父亲的脸。他很安详，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像睡着了。

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握着父亲的手，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