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豪歪倒在沙发上,呼噜打的震天响。陆迟拖死狗似的把他往客房拽,硬生生扔到床上,连被子都没懒得给他盖。
这货被拽的时候还嘟囔着反抗,现在翻了个身就又睡死过去。
时默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发丝垂下遮住眼角的泪痣,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酒精让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耳尖都红透了,莫名的诱人。
陆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声喊:“默默?”
时默应了一声,就像只小猫在撒娇,脑袋往旁边歪了歪,没睁眼。
“醉了?”陆迟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耐心:“睁眼看看我。”
时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又缓缓闭上了。
“我是谁?”陆迟又问,声音放得更柔。
时默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回答。
“看看我,我是谁。”陆迟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时默不耐烦地又嗯了一声,眉头皱了皱。
他这个样子实在有趣,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好好逗逗他,那就亏大发了。
“叫哥。”
时默压根不理他。
“叫哥。”陆迟又说,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时默还是没反应,只是往旁边缩了缩,想躲开他的触碰。
“听话,默默,叫哥。”陆迟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气。
以前都是时默“欺负”自己,现在也该换换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被他缠得没办法,时默含糊地吐出一个字:“哥。”声音软糯,带着点鼻音,像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他变本加厉:“叫哥哥。”
“哥哥。”时默声音依旧含糊,陆迟却听得很清楚。
醉酒的默默真好玩,不像平时那样会炸毛,现在只会乖乖地听话。
他伸出手,拨开发丝,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时默眼角的泪痣。
平时只敢克制地、飞快地碰一下,生怕被发现,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醉了,自己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
“痒……”
陆迟将人扶到床上,正要去扯被子,时默就烦躁地动了动,嘴里嘟囔着:“热……”说着就开始动手脱自己的外套,手指笨拙地解着拉链,半天都没解开,急得哼唧起来。
陆迟的呼吸一滞。
酒精在血液里作祟,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撒娇、脱衣服,那副诱人的模样,让他的身体不由地起了反应。
他连忙拦住时默的手:“乖,不脱。”
“热……”时默不满地挣扎,想甩开他的手。
“乖,听话,再脱就光溜了。”陆迟耐着性子哄他,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外套拉链,把外套脱了下来,又小心地脱掉他的外裤,只留下贴身的保暖秋衣秋裤。
做完这一切,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
陆迟又端来一杯温水,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漱漱口就睡觉。”
时默乖乖地张开嘴,把水咽了下去。
“乖,漱漱口再咽。”陆迟又舀了一勺。
结果时默还是直接咽了下去,根本没听懂他的话。
陆迟无奈地笑了笑,“默默,你睁眼看看我。”
时默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小缝。
陆迟喝了一口水,示范着漱了漱口,然后吐在垃圾桶里:“学会了吗,默默?不咽,吐出来。”
时默愣愣地看着他。
陆迟又舀了一勺水递过去,这次他乖乖地含在嘴里,漱了漱,然后慢慢吐了出来,虽然动作笨拙,却总算做对了。
“真乖。”陆迟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给他盖好被子。
就在他走到门口,准备关灯的前一秒,时默忽然嘟囔了一句:“陆迟……”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快步走回床边,弯腰看着他:“我在呢,默默乖,睡觉了,不闹了。”
他看着时默毫无防备的睡颜,极致的克制下,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在他的掌心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的默默。”他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珍视和无法言说的爱意。
时默揉着发酸的后脖颈,宿醉后的头痛还没完全散去,慢悠悠地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刚走到客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高大魁梧的陆迟缩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身形被挤得有些局促,身上没盖被子,只裹着那件陈旧的军大衣。
残局已经收拾干净,灶台也擦得发亮,可地上却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卫生纸,像是被人随手扔在那儿的。
时默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嘀咕:做事也不知道做全面点,还留尾巴。
他弯腰,伸手去捡那些卫生纸。
陆迟听到动静,视线落在时默身上,看见他手里攥着的卫生纸上,脸色一下就变了,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语气急促:“别碰!”
时默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垃圾就被陆迟夺走扔进垃圾桶。
还打了一盆水,暖壶里为数不多的热水也全倒进去,陆迟试试水温,正好。
时默一头雾水,就被拽到脸盆前,手里又被塞了一块香皂,“洗手,洗干净点。”
时默糊里糊涂地照着做,手心的香皂泡沫越搓越多,陆迟还在旁边盯着,时不时提醒:“再搓搓,没洗干净呢。”
他哪里知道,那些卫生纸是陆迟昨晚忍不住放纵后用来擦拭的,上面残留着他不堪的痕迹。
一想到时默徒手去捡了那些东西,陆迟就又羞又急,只能让他反复洗手,仿佛这样才能抹去那点隐秘的污秽。
一次又一次地说最后一次,可面对时默尤其是醉酒后温顺诱人的时默,终究还是没克制住心底的欲望。
此刻看着时默乖乖洗手的模样,陆迟心里满是愧疚,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羞耻。
他再一次用龌龊的心思亵渎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时默洗了三遍手,手心都搓得发红。
陆迟递过去一条崭新的毛巾:“擦擦手。”
他接过毛巾,“谢谢。”
陆迟又递过来一支崭新的牙刷,还有一小节挤好的牙膏:“新的,用热水泡过了。”
“哦,好。”
时默含着牙刷,一边刷一边纳闷:自己不过是捡了个垃圾,怎么就被拉着反复洗了好几遍手?
更让他疑惑的是,陆迟居然还挺会过日子,还知道家中常备必须用品。
不过也正常,他一个人生活,什么东西都备着点,也方便。
时默又换了盆干净的水,往脸上泼了点冷水,试图驱散宿醉的昏沉。
陆迟转头去收拾沙发没盯着时默,寻思用时默剩下的水抹把脸,一伸手冰了自己一个激灵,“用凉水?没热水了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就着急这么一会儿?”
莫名被训斥的时默一愣,随后像个点燃的炮仗,炸了,“你冲我嚷嚷啥?”
说着就去拎角落的书包,要立马走。
陆迟暗骂自己嘴笨。
自己哪敢训他,明明是心疼他用凉水洗脸,怕他冻着。
“默默,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伸手拦住时默,“我错了,不该跟你嚷嚷,我就是怕你冻到。”
“别碰我!”时默甩开他的手,犟脾气上来怎么说都不管用,“我要走了,上学要迟到了!”
“吃了早饭再去。”陆迟死死拽着他的书包带,不肯撒手。
“不吃!”时默把书包往地上一摔。
陆迟捡起书包,拍掉上面的灰尘,“一上午呢,不吃早饭咋熬过去,很快,晚不了。”
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也不跟他犟,哄着来呗。
转身往厨房走:“昨天的方便面还剩两袋,我给你煮了,加两个蛋。”他自言自语,“昨天都没吃上,今天补回来。”
时默缩回沙发靠着,没说不,只是把脸扭向一边。
陆迟偷偷地笑了。
这小祖宗,吃软不吃硬。
他麻利地煮好面,卧了两个荷包蛋,还特意多加了一根火腿肠,端着碗放到茶几上,小心翼翼的哄劝:“面好了,小心烫。”
时默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
陆迟在他身边坐下,刚靠近,时默就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迟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还挺记仇。
起身到他对面,时默这才满意地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面条。
家里没有多余的小板凳,陆迟索性从沙发上拿起叠好的军大衣,往屁股底下一塞当个垫子。
刚坐下,就听见时默问:“你这衣服不穿了?”
陆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只得讪讪地把军大衣拿起来,叠好放回原处,老老实实蹲在地上,捧着碗嗦面。
结果吃面的声音太大,又引起时默的不满。
“啧。”
陆迟连忙闭上嘴,改成小口小口地吃,连咀嚼的声音都放轻了。
陆迟忍不住笑出声。
“笑啥?”时默瞪了他一眼。
“没啥。”
“精神病啊你。”
陆迟心里高兴得快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