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
丁晴推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周逸豪,目光扫过他额头的淤青和嘴角的伤口,“又打架了?”
周逸豪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膛,像只耀武扬威的大公鸡,“别让然然知道!她要是看见了,肯定担心。”
丁晴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会管你这个。”
煤炉里的火苗跳动着,周逸豪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炉子面前烤火,“你爸妈呢?没在家?”
“吃席去了。”
“吃席?你咋不去。”
“白事。”
“哦……”
周逸豪盯上木柜上的苹果,“把苹果扔过来。”
“懒死你得了。”丁晴随手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苹果,手腕一扬就朝他扔了过去。
苹果上沾着个小黑点,张开嘴“咔嚓”一口咬下去,拿起旁边的炉钩子,把炉盖挑开一条缝,将那块烂苹果吐进炉子里。
嘴里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哎,晴姐,你跟时默进展咋样啊?”
“别提了!”丁晴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她叹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地吐槽:“我昨天特意买了两瓶橘子汽水,结果你猜咋着?他一口都不喝!我劝了他好几遍,说天气干,喝点水润润嗓子,他就只是淡淡地说不渴。”
“我还特意在书店里随便挑了两本看起来挺有深度的书,让他给我讲讲。结果他看了一眼书名,说他也没看过,没法讲。”
“那你没换本书?”周逸豪追问。
“换了啊!”丁晴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后来我拿了本《西游记》让他给我讲。你都不知道他当时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然后他慢悠悠地说:‘其实你可以看电视的,电视里演得更清楚。’我当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逸豪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时默这也太直白了吧!不过他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别笑了!”丁晴瞪了他一眼,“我当时都快气死了!我跟他说我家里没电视,能不能去他家看?”
“他同意了?”
“同意个屁!”丁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直接拒绝了!说那是他继父家,他做不了主,自己在家也很少看电视。”
“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你没请他吃饭?”
“请了!”丁晴叹了口气,“结果他还是不去,说他得提前回家做饭,等他妈和继父回家能直接吃上口热乎饭,然后他就执意要走。”
“你拦他呀!”周逸豪有些急了,“你就说可以先跟你吃完饭,再回家做饭,耽误不了多久的!”
“我拦了啊!我跟他说了好几遍,可他就是不听,态度特别坚决。我怕太拦着他,会让他觉得我很烦,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周逸豪也跟着叹了口气,“想象挺美好,现实太残酷了!我还以为你昨天能有啥重大进展呢,没想到这么不顺利。”
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哦?”周逸豪立刻来了精神,“啥收获?快说说!”
“我昨天买了一支钢笔送他!”丁晴露出一丝得意,“刚开始他死活不收。我就跟他说,这是我特意买的,谢谢他之前帮我补习,要是他不收,我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他犹豫了半天,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真的?!”周逸豪一拍大腿,兴奋地说,“这可是好事啊!他愿意收,就说明不算完全失败!”
“不止呢!”丁晴声音压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他收下钢笔的时候,还跟我说,回去会给我整理一份详细的学习笔记,让我等等,说对我复习有帮助。”
“太棒了!”周逸豪更兴奋了,“这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他才不会费那个劲给你整理笔记呢!晴姐,有希望!”
丁晴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可很快,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周逸豪说了心里的疑惑:“我跟你说句悄悄话,我感觉昨天的时默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哪不对劲?”
“特别高冷,不说话,冷冷的,连个笑脸都没有。”
“他平时不也这样吗?我也没见他咋说话。”
“不是!”丁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他平时虽然话少,但是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可昨天不是,他特别的……特别的高冷,全程都没怎么笑过,连个笑脸都没有,而且……”
“而且什么?”周逸豪追问,心里好奇。
“而且我觉得他对我没有耐心!”丁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反正就是特别不对劲,很奇怪,完全不是平日里的他。我跟他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想多了吧你。他一直都这样,不跟我说话,也不理我,对我非常不耐烦。而且……”周逸豪声音骤然提高,“他经常对我翻白眼。要不是看在迟哥跟他关系好,我早揍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人也不错,好几回作业都是他帮我写的,帮我跑腿。迟哥要揍我,都是他拦着。”
“所以你作业被陆迟扔了,还差点被他揍。”
“……你给我滚!”
“时默,有人找。”靠门的女同学喊了一嗓子。
丁晴探进头来,两人正好对视。她笑着扬了扬手,示意时默出来。
陆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许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不悦。
“呦,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了?”宋相思突然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这几天也不知她是怎么了,跟吃了炮仗似的,一言不合就跟人吵起来,看什么都不顺眼。
韩旭他俩最爱插科打诨,现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撞在她枪口上。
她对时默都没什么好脸色,更别说陆迟,也就跟小满还是好姐妹。
陆迟瞥了她一眼,懒得跟她一般计较。跟一个娘们争论,掉价。
但还是没松劲,眼神警告:“说了不许去就不许去。”
“你这人怎么回事?”时默有点无奈,“总得出去瞧瞧。”
自己不在家,时默就跑出去跟丁晴鬼混,现在倒好了,都找上门了。
时默从桌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陆迟的眼神动了动,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期待。
时默这两天一直在整理各科的笔记,他还偷偷盼着,时默整理好给自己。
都没好意思问,就等着时默主动递过来,心里早就偷偷庆幸了好几回。
可下一秒,时默拿着笔记本,又转身往后门走去。
陆迟脸上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闹了半天,这是给别人的。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愤怒、嫉妒、不甘,彻底将他淹没。
时默可以把笔记借给别人看,自己能忍。但他绝对不允许,时默亲自整理一本全新的笔记,巴巴地送给别人。
时默的笔记,他的耐心,他的好,都只能给自己一个人。
丁晴凭什么?
陆迟坐在座位上,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脸黑得快干上锅炉了。
丁晴接过笔记本,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时默,我想问你个事。”
时默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你那天……是不是嫌我烦了?”丁晴把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就是在书店的时候,我总觉得你不太开心,全程都没怎么笑。”
时默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连忙摇头,语气带着点急切的解释:“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嫌你烦!”他努力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可能是我看书太认真了,让你误会,真的抱歉。”
“哎呀,你不用道歉!”丁晴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我就是随便问问,怕自己太啰嗦,让你觉得烦。”
时默着急的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我真的不会嫌你烦的,你……你别多想,真的没有那回事。”他越说越急,脸颊都微微泛红,生怕丁晴还在误会。
“逗你玩呢!”丁晴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急的,行了,笔记我拿到了,谢谢你啊时默,我先走了。”
“嗯。”
时默拐进门口,就看到陆迟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正是丁晴送的那一支。
陆迟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点不怀好意……
“陆迟……”
“嗯?”陆迟挑了挑眉,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
“还……还继续吗?”他犹豫着开口。
“继续。”陆迟扣动钢笔帽,将笔尖对准时默,“就用这根笔,给我讲刚才没看讲的那道题。”
“这个是丁晴送我的。就是去……”
“怎么?”陆迟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的笑意淡了几分,“丁晴送的笔,就不能用了?”
“不是,不是!”时默连忙摇头,像只做错事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