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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默守迟光 > 第44章 三十

第44章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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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天还没亮鞭炮“噼啦啪啦”的响声就没停过,陆迟实在睡不着,索性起来把鞭炮放了。

这鞭炮还是为了时默才买的,他向来不稀罕这些,又吵又费钱。

放完鞭炮回去把炉子点着,开始打浆糊贴对联。

陆迟说早点贴吧,省事,时默不许,非让三十这天现贴,还说什么要一起贴。

外面天气冷,陆迟也舍不得他出去冻着贴对联,自己就把外面的都贴好,等时默过来,再一块把屋里的窗花什么的贴了得了。

这玩意就是糊弄人的事,图个喜庆,能坚持到十五就不错。

饺子馅已经化好冻,陆迟又开始到厨房忙活,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时默清脆的喊声:“陆迟!”

他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过去开门,门一拉开,时默就扑了进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双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哥,新年快乐!”

陆迟顺势搂住他,语气宠溺:“新年快乐,宝贝。”

时默仰起头,脸颊冻得通红。陆迟抬手捧着他冻得冰凉的小脸,“来的这么早?”

“早起帮着我妈他们把对联贴了,吃了饺子才过来。”

时默就惦记他的鞭炮呢,在家放完又跑到这儿,拉着陆迟放了好多鞭炮,玩够了才肯回屋。把屋里该贴的窗花,福字都贴好又开始忙活包饺子的事。

时默拿筷子在馅盆里搅来搅去,陆迟挖馅他就拦,不帮忙就算了还捣乱。那能有什么招,随他去呗。

知道这饺子馅是李哥拿过来的,时默说那得多吃两个。

他就是个眼大嘴小的,说自己一口气可以吃二十个,可实际吃到第三个就咽不下去了,跟吞药似的。

幸好陆迟了解他,知道他吃不多,总共包了五十个。

时默戳着碗里的饺子,看陆迟吃的那是一个香,一锅饺子他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其余的全进了他的大碗。

也不沾醋,一口一个饺子,跟没嚼似的就咽下去了,一个接一个。时默这边三个饺子还没吃下去,那边陆迟多半碗都下去了。

陆迟问他:“咋了?馅不好吃?”

“没有。”时默摇头,“太烫了。”

陆迟心想哪烫了,夹起一个饺子吹凉喂到他嘴边。时默咬了一小口,皱着眉头说:“有姜。”

“你不是能吃姜吗?”

“不吃。”

上回不是还给他熬姜汤了,还做过姜丝可乐,怎么又不吃姜了?时默说自己只是不吃姜,但是可以接受姜味。

陆迟气笑了,“不吃姜但是可以喝姜汤,不吃胡萝卜但是可以吃白萝卜和水萝卜。”

时默得意地点点头,“真聪明。”

陆迟无奈地摇摇头,饿上三天就什么都吃了。

他扬了扬筷子,“再吃一口。”

时默摇着头说:“不吃,饱了。”

陆迟就多说了他两句不好好吃饭,成天净吃零嘴了,时默就梗着脖子辩解,“我在家都吃饱了,吃不下了。”

陆迟也不跟他犟,说些好话哄着他,要是再多两句,又该生气了。这小崽子气性大,大过年的别真给他惹恼了,到时候连年都过不好。

陆迟刚收拾完碗筷,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得不光是王熙凤,还有周逸豪和张慕泽。两人咋咋呼呼的喊:“迟哥!迟哥!”

陆迟去开门,周逸豪、张慕泽、吕子轩、寸头和黄毛都挤在门口。

“大白天的锁门,哪来的臭毛病。”周逸豪挤进门,凑到炉子旁边烤着冻红的手。

张慕泽直接从床底下掏出麻将,拉着时默就要大干一场。上回输给时默让他非常不服气,非得赢回来不可。

时默靠在陆迟身边,“不玩。”

“为啥?”张慕泽急了。

时默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剥着花生吃。

陆迟坐到时默身边将剥好的花生递给他,替时默回答:“不待见你,不跟你玩。”

张慕泽一个劲地追问为啥啊?他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为啥不跟自己玩?

时默被问烦了,“你又玩不过我。”

“说谁玩不过呢!”张慕泽握紧拳头,佯装要揍人,“大过年的别逼我揍人。”

陆迟随手拿起一颗刚剥好的花生,瞄准张慕泽的脑袋,使劲一弹。

张慕泽被花生砸中额头,转头瞪向陆迟,“你干嘛!”

“别吓唬他。”陆迟十分护犊子,“他胆小。”

“没吓唬他。”张慕泽一个劲表示上次是手气不好,这次必须一雪前耻,证明自己。

吕子轩和周逸豪在旁边看得乐呵,纷纷起哄:“还一雪前耻,别是自取其辱。”“时默,你就陪他玩,让他输个心服口服。”

寸头也跟着说:“跟他玩,让他死个明白。”

时默拍拍手上的花生皮坐过去。

“来!”张慕泽声如洪钟,势必要扳回一局。

陆迟坐在时默旁边,“不想玩不就不玩。”

张慕泽让陆迟起一边去,别捣乱。

时默也不是不想玩,以前过年和爸妈还有赵伟也边看春晚边打麻将,赢花生的。

过年了,赵伟他妈管得相对放松点,但也不能让她知道赵伟会打麻将,要不然得大闹一场,又该说带坏他儿子了。

其实他妈说得也没错,这玩意的确害人。时建就是因为打麻将,越打越大,赔光了家底。

所以时默对这种东西有些抵触,别说是打几毛钱的,就算是白玩输花生豆的,时默也不喜欢。

黄毛向来安静,跟在寸头身后默不作声。

陆迟慢悠悠地剥着花生,剥好一颗就放在时默手边的碟子里。

周逸豪坐在张慕泽身边扒眼,指导他两下,张慕泽还不领情,让他别捣乱,“你闭嘴,打断我思路了。”

寸头看热闹不嫌事大,“豪哥,你别管他,让他输。”

时默闻言睥了一眼寸头,他穿了件黑皮衣,早在进门时默就注意到他这件衣服,寸头把拉链拉得高高的,衬得他原本就不算矮的个子更挺拔了些。

寸头注意点时默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随口说了句,“你瞅啥?”

他语气平平,没有半分恶意,不过是下意识的发问。

或许是曾经当过周勇那帮人的大哥,又或许是早年混社会时沾染的痞气没彻底褪去,他跟谁说话都少了点温和,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带着股凶巴巴的冲劲。而寸头自己从来没注意到这点。

时默没被他这副模样吓到。

他不怕寸头,也不怕当年的周勇。他只是会装。

当年被周勇他们欺负的时候,一开始也会反抗,可他们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变本加厉地折腾,仿佛这样才能彰显他们的“能耐”。

后来不哭不闹不反抗,他们反而觉得无聊,觉得欺负一个“木头人”没滋味。

时默从一开始就看清本质,他们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真正想欺负的,从来都是赵伟。

赵伟性子软弱,遇事只会躲,哭起来没完没了,那样的反应,最能满足他们扭曲的成就感。

而自己,不过是因为多嘴替他说了一句话,就成了他们转移目标的对象,甚至还逼着赵伟一起动手。

说到底,他们想看的,从来都是赵伟的反应。

让赵伟眼睁睁看着曾经的朋友被欺负又逼迫他亲自动手。他们就是想看赵伟迫于压力,动手推搡曾经的伙伴,看赵伟脸上那副痛苦、纠结又不敢反抗的模样。

这些,在他们眼里,都是顶有趣的乐子。

所以,当初自己从丰县搬到双槐,那些人也没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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