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的氛围很好,到了隔天早上,宽大的主卧空间里仍旧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温馨气息。
窗帘已经被拉开,外面的天气很好,大把大把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一室明亮。
两人昨夜睡得比较晚,段净夕今天起床后没有去晨跑,比平常多出一些时间。洗漱过后她将两人昨天换下的衬衫放到一起,准备等会让家政阿姨送去干洗。
陆慎析洗漱后拿了平板电脑回复邮件,抬起来头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情景。早晨明媚充沛的阳光在她周边镀了一层茸茸的光晕,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白得近乎发光。
结婚以来,他们极少这样一同迎接早晨。
他拿着平板电脑走过去,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揽住她:“我行李箱里有几件衣服要送去洗,帮我一起收拾一下?”
“好。”
段净夕走到衣帽间,拉出他的黑色行李箱。
“密码是714。”陆慎析没有走开,手臂微抬将平板电脑置于身前,半倚在衣帽间的门板上,浏览邮件的间隙不时瞥一眼她的身影。
段净夕的动作缓了缓——这三个数字跟他书房里的电脑的开机密码所使用的数字是一样的。
她转动密码键打开行李箱,替他将要清洗的衣物一一取出,这才重新合上行李箱,却没有立即将行李箱推入衣橱。
陆慎析再次从邮件抬头时,便见她仍半蹲在地上,葱白的手指摩挲着做工细致的密码键,表情若有所思。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她站起来,视线与他的对上:“714是一个日期吗?”
他电脑的开机密码由她名字的五笔键码和0714拼凑而成,而行李箱密码是714,让人很自然地联想到714这三个数字是代表7月14日。
陆慎析将平板电脑搁在首饰展示柜上,走过去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是我们之前分别的那一天。”
段净夕并不记得那一天的具体日期,或许是那天承载了太多悲伤和懊悔的情绪,又或许是她的大脑潜意识里不愿意去装下当天的日期。
而他之后便将这个日期设为电脑密码和行李箱密码,以此提醒自己。
忘不了那一天的,从来都不止她一个人。
段净夕听后没有说话,卧室里有片刻的安静。
衣帽间开了灯,白亮的灯光从天花板泻下来,她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陆慎析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温柔地喊她的名字:“净夕?”
段净夕看了他一秒,抬起双手回抱他宽阔的背脊:“以后你可以不用再记住这个日期。”
不用再记住在那一天拒绝了她,跟她分别。
如今她已不再介怀。
从以为他出事的那一记刻起,她已不再在意过往。
陆慎析身形定了定,下一秒环在她身后的双手再次用力,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
他知道怀中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良久,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坚定有力:“好。以后密码用你的生日。”
九点过后,他们出发前往公墓。
公墓位于溪城的北郊,车程将近四十分钟。车子开到山脚下时,一团巨大的云朵从天边飘过来,将炙热的阳光遮挡住,天地间刹时暗下来。
三人俱是一身黑衣,沿着台阶拾级而上。
墓园里笼罩着一股肃穆沉重的气息,偶尔清风刮过山上紧簇的青松,发出低低的声响。
陆慎言将一束白菊放到青灰色的墓碑前,眼眶微红:“妈,我和哥哥、大嫂来看你了。”
陆慎析一言不发地望着墓碑,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却透着一丝沉重。
段净夕静立于一旁,长久地凝视墓碑上陆母的黑白照,心里也划过一种无可名状的浅浅的哀伤。
她今天摘下了往里戴的手表,手腕上的镯子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她跟陆慎析都没有讨论过各自的父母,不过她在一篇关于倪盛集团的财经报道中看到过陆蕙兰这个名字。滨西著名的房地产公司倪盛集团的董事长倪志锋的前妻就叫这个名字。
风从山间吹过来,抚过她的脸。
不期然地,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陆慎言周二就要回学校,周日约了之前的网球教练学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