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夏夜,虫鸣声不绝如缕,编织成一张细细密密地网。
温鹤眠和愿予桉返回船舱拿完剑后站在船头,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船缓缓开往船头,待靠岸后。
沈容尘热情的上前迎接,很有风度的冲她们伸出手:“鹤眠,安安,这一路累了吧?来,我扶你们。”
温鹤眠走在前面,愿予桉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温鹤眠就顺势扶了一把,风轻云淡:“嗯,还好。”
沈容尘还不忘转过头,十分慈祥的说道:“安安你等一等,白泽你去扶一下。”
白泽应了一声,笑意盈盈的凑上前伸出手:“来,安安那我扶你。”
还不等愿予桉开口说话,温鹤眠回过头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冷的注视着她。
愿予桉咽了口唾沫,愈发捉摸不透温鹤眠的用意。
最终想要伸出去的手,十分生硬的改为向上摆摆手,笑着拒绝道:“白泽师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只见原地一个凌空踏步,就轻松上了岸。
白泽走到愿予桉身边,有些不好意的挠挠头:“嘿嘿,看来是我多事了。”
愿予桉稍显歉疚,笑着宽慰道:“没有,没有,刚才多谢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而后第一时间本想要去到温鹤眠身边。
刚想挪动脚步,可在见到眼前的场景后,却再往前迈不出一步。
温鹤眠的视线哪儿还在她身上,正满是热情洋溢的和沈容尘聊天。
愿予桉泛着银光的左手的轻轻颤了颤,她清楚的记得当初温鹤眠,就是为了救沈容尘,才导致她失去了两根尾指。
所以在她看来,沈容尘在温鹤眠心里很重要,至少比自己重要。
愿予桉没有贸然上前去打扰两人,就那么呆愣愣的僵在了原地。
甚至一度怀疑刚才是她的错觉造成的。
温鹤眠只是恰巧在看河边的风景,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臆想而已。
紧接着下一刻,苏北谏她们的船就靠岸。
苏北谏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岸上走。
“卫首,当心脚下。”
愿予桉回过神,掩眼底的落寞,赶忙上前帮忙:“苏卫首,我扶您。”
白泽殷勤的上前,伸出手:“那安安我帮你拿剑。”
愿予桉扶着苏北谏,确实不方便,也没在拒绝:“好那辛苦,师兄了。”
沈容尘和温鹤眠,显然也注意到了苏北谏的这边的状况。
温鹤眠看似在和沈容尘聊天,她的注意力却一直在愿予桉身上,根本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在哪儿等了半天,也没见愿予桉凑到她身边来。
好不容易终于动了,反倒转身去扶苏北谏了。
温鹤眠的心拔凉拔凉的,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
她这个亲师父,居然还没有苏北谏这个外人重要。况且苏北谏还有那么多衔月楼的人扶,差她这一个。
愿予桉对此还浑然不知,用手扶着苏北谏的肩膀,还十分体贴的说道:“苏卫首您小心,把重心放在我身上,可以省些力。”
“我哪有那么虚弱。”苏北谏嘴里那么说着,可经过实践后,还是把身体贴向了愿予桉。
这个动作很是亲密。
温鹤眠盯着两人,眼中都快冒火了。
沈容尘走上前关切的询问道:“北谏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用不用我替你瞧瞧。”
苏北谏不慎在意:“嗨,没事不严重,小伤。”
愿予桉无所事事的站在一旁,视线不经意的往上一抬,再度和温鹤眠的视线对上。
两人四目相对间,缄默了一瞬。
没等愿予桉有所反应,温鹤眠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便率先移开了目光。
愿予桉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她从温鹤眠眼里看出了愤怒和失望。
扶着苏北谏的手微微蜷缩,怎么又惹师父生气了。
沈容尘依旧不放心,再三嘱咐道:“真的不要紧吗?那有需要你随时叫我。”
苏北谏随意应付着:“好,一定。”
温鹤眠站在一旁,始终一言未发。
沈容尘喊了一声:“好了,大家都收拾好了吧!我们去找间客栈休息一晚吧!”
“好。”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温鹤眠和沈容尘走在最前面,愿予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和衔月楼的人扶着苏北谏跟在后面。
白泽则跟在旁边帮愿予桉拿着佩剑。
沈容尘在前面和温鹤眠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鹤眠近来忙吗?”
温鹤眠态度说不上热切:“有师姐她们帮忙,还应付的来。”
温鹤眠瞧了瞧四周,一派繁荣的景象:“不是有很多村落被攻击吗?这里怎么还是一派繁荣的景象?”
沈容尘摸了摸下巴:“据我所知,那些兽群,不,准确的说可能是邪祟,但也可能是用什么东西炼化的。我察看了那些受灾村落的路线,那些东西是自西南向东北方进攻的,而这个村落刚好避开了。”
温鹤眠眸光一亮,眼里流出些许赞叹的神色:“嗯,我们今天早晨刚好遇到了,和你的猜测差不多,但情况有些复杂。那些东西不像是活物,身上还有某些禁制,如果强行将其击杀会遭到反噬。具体是什么,还有待商榷。”
沈容尘拍了拍胸脯,自信的说道:“没关系,这就是我的强项了,到时候抓一个看看就知道了。”
沈容尘就反应了过来:“反噬,等等,你知道会反噬。那你岂不是……那鹤眠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温鹤眠微微转头睨了一眼身后的苏北谏,轻蔑的说了句:“这还要拜苏卫首所赐,索性除了这两天使用内力有些吃力,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苏北谏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眼神有点飘忽:“唉,温尊主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是提醒你了。沈观主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你问安安,安安当时也在她可以作证?”
见愿予桉没反应,苏北谏扭过头,不满的戳了戳愿予桉的手臂:“安安,是吧!”
愿予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疑惑的抬起头:“啊!您问我什么?我刚刚走神了,没听到你们在说什么。”
沈容尘笑着回过头:“安安没事,就是你师父和北谏逗了几句嘴,你不用搭理她们。”
愿予桉望了望温鹤眠的背影,眼睫微颤:“哦,这样啊!”
苏北谏也察觉到了,温鹤眠和愿予桉她们师徒二人间的不同寻常。
两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有意无意的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
看着愿予桉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苏北谏有些不忍心。
刻意把脚下的一块石头踢到愿予桉脚下,在愿予桉快要绊倒前一刻,扶住她,故意大声说道:“唉呀~,安安小心脚下呀,别摔了!怎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累了。”
温鹤眠听罢脚下一顿,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愿予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略显抱歉:“苏卫首,我没事。”
苏北谏瞥了一眼温鹤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休息一会,不用扶我了,我自己可以。”
愿予桉眼中明显有些犹豫:“您可以吗?要不还是我扶您吧!”
这时衔月楼的小辈儿,也适时的上前接替愿予桉的位置:“小师妹,我来扶吧!”
愿予桉没回答也没松手,抬起头有些执拗的望向温鹤眠,想要从她口中听到一句话。
可温鹤眠完全没给她机会,甩了甩衣袖丝毫没犹豫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在旁人眼中完全一副随便你怎么样,和我无关的架势。
可只有温鹤眠知道,她的太阳穴正突突的跳个不停,她快要被愿予桉给气炸了。
反倒是沈容尘开口规劝道:“安安听话,休息一会,可别把自己给累着了。”
愿予桉最终一言不发的松开手,走到了一旁。随后发泄似的,踢了一下脚下那颗小石子。
苏北谏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滴溜溜转,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在一旁拱火道:“白泽,快去陪陪你安安师妹。哎呀,也不知道有些人师父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徒弟都照顾不好,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安是我徒弟呢!”
在场的人都听出可话里的讥讽之意,不自觉的看向温鹤眠,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可温鹤眠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走着路没任何反应。
愿予桉张着嘴本想辩驳,可看到温鹤眠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张着的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迅速整理自己的好情绪:“苏卫首你就别开玩笑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何况我也没真摔跤,分明不关我师父的事,我也没打算算换个师父,您就别小题大做了吧!”
苏北谏撇撇嘴:“好好好,到头来我成坏人了。”
温鹤眠从头到尾事不关己的反应,让愿予桉有些无所适从。她没在接话,索性扭过头看着河水发呆。
沈容尘也察觉到了温鹤眠和愿予桉,两人间的暗流涌动,知趣的闭着嘴没插话。
一时间一行人没人在开口讲话,气氛陷入诡异般的死寂。
白泽有些疑惑,温尊主不是没生气吗?怎么突然都不讲话了?
只觉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后也没太在意,没心没肺的凑到愿予桉身边,小声道:“安安在看什么呢?”
愿予桉回过神,掩下心底的失落:“没什么,就是在发呆。哦,师兄把剑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