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把剑搂在怀里,笑憨憨的:“没事,我替你拿着,师兄不累。”
愿予桉实在没心情,也没在坚持:“好,那谢谢师兄。”
白泽在迟钝也看出了愿予桉在不开心,随后无意间看到什么,用手指了指:“安安你看哪儿。”
愿予桉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的望去,只见一个小螃蟹挥舞着大钳子,滑稽又努力的往岸上爬。
“安安,你看它走路好搞笑啊!”
白泽有意逗她开心,手里拿着两把剑,做着搞怪的表情,手舞足蹈的模仿起了螃蟹走路:“安安,你看我像不像。”
白泽努力逗愿予桉开心的模样傻里傻气的。
愿予桉看着他那么狼狈又努力的模样,和那只小螃蟹简直一模一样。
突然间就笑出了声,霎时间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
白泽也停下了,傻兮兮道:“开心了吧,那就好!”
愿予桉笑着轻轻点点头:“嗯,谢谢师兄。我没事了,刚刚只是有点累。”
沈容尘想要缓和气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温鹤眠,确认没时候,转过头接了句:“你们年轻人,还是和同龄的一起有话聊。”
殊不知说完这句话后,温鹤眠的脸瞬间就黑了几个度,众人却一无所察。
愿予桉又随意找了个话题:“师兄,你看看岸边的那些人在干嘛?”
见愿予桉不知道,白泽可算是有机会卖弄了,赶忙臭屁道:“放河灯,祈福呗!”
沈容尘放慢了脚步,细心的询问道:“安安,你是第一次南下?”
愿予桉点点头:“嗯,是。”
沈容尘笑着说道:“那正好,今天我们要休整一晚。你如果感兴趣,等会儿可以和白泽一起去看看。”
苏北谏见氛围轻松了,笑着插话道:“安安也到了及笄的年纪了吧!今天刚好是乞巧节,说不定会遇到个如意的心上人。”
愿予桉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心虚的看了温鹤眠一眼,低下头瞬间没了声。
苏北谏的话传到温鹤眠耳朵里,越听越刺耳,却强忍着没发作。
苏北谏看了温鹤眠一眼的背影,略带挑衅的说了句:“根据你们凤栖梧的惯例,到时候呀!你就可以选择搬离凤栖梧,离开你师父。你看你师父脾气那么差,想必你也早就想离开她了。到时候你在不用受她的管制,离她远远的…”
温鹤眠本就对于愿予桉躲她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句话无异于插到温鹤眠的肺管子。
温鹤眠骤然停下脚步,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时。
温鹤眠转过身,整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眼中淤积的风暴已经有了摇摇欲坠之势。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的肩头,落在苏北谏的脸上。
那双一贯柔和的眼睛,此刻却满是警告之意:“苏北谏!”
苏北谏被这么一吼,不免有些心虚:“干…干嘛,那么大声,我又不聋!”
温鹤眠眸子染上了危险的气息,一句一顿道:“我劝你适可而止!”
苏北谏咽了咽口水,却也不甘示弱:“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安安这也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了,迟早会有那一天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冲我发什么急,还不让人说话了……”
温鹤眠此刻周身凝了一层寒霜,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隐隐有了动怒之势,偏偏苏北谏还没完没了。
对于温鹤眠的突然爆发,愿予桉站在一旁显然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以为温鹤眠对刚才的事不在意,才任凭苏北谏说的。
沈容尘见势不对,立马站出来打圆场:“额,不至于,不至于,鹤眠别动怒,北谏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间的氛围一触即发,愿予桉终于回过味来,赶忙走到温鹤眠身边,挡两人中间:“苏卫首,我想你误会了,我师父对我很好。而且我还小,还没有离开凤栖梧的打算…”
温鹤眠盯着愿予桉的侧脸,却听出了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似是不愿她再说下去。
隔着衣服,十分强硬的拉起愿予桉的左手手腕,就往反方向走:“够了,我们走。”
对于温鹤眠的做法,愿予桉略显吃惊:“师父,我们去哪……”
愿予桉略显抱歉的回头看了一眼眼苏北谏她们,虽然把其他人扔在原地很不合适,但在场的人无一不清楚,留下的话只会激化矛盾。
温鹤眠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狮子,必须要顺毛捋。
愿予桉只能任凭自己被温鹤眠拽走。
温鹤眠的做法虽然显的很没有头脑,不像是她的行事作风会做出来的事。
但事实是她现在的做法已经很理智了。
苏北谏和她的脾气天生不对付。
这显然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没有出现动刀动枪的事件,各自都冷静冷静没什么不好的。
沈容尘在后边喊到:“鹤眠,你带安安去哪儿?”
却没得到任何回答。
苏北谏却无所谓道:“切,也不知道又怎么惹到她了。古板,顽固,不用管她,那么大个人了又丢不了,我们走。”
沈容尘夹中间,但很快做出了选择,和衔月楼的小辈说:“你们先和北谏去前面的客栈,我先去看看鹤眠。我们晚些去找你们。”
白泽在后边追:“师父,等等我,我也去。”
……
温鹤眠紧紧拽着愿予桉的手腕,直到两人走远后,再也看不见沈容尘他们,愿予桉才开口道:“师父,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慢一点好不好。”
温鹤眠没说话,转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愿予桉,却还是把脚步放慢了些。
愿予桉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师父,你生气了?”
温鹤眠没说话,无声的默认。
愿予桉跑到温鹤眠前面,挡住她前进的脚步。
抬手轻轻扯了扯温鹤眠的衣角,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温鹤眠的眼睛,无比真诚的道歉道:“师父是我不好,我错了。求你别气了,好不好。”
温鹤眠冷着脸看着她,还是没说话。
愿予桉见她没反应,咬了咬唇,鼓足勇气扑进温鹤眠的怀里。
像小时候那样双手环住温鹤眠的腰,头埋进她的颈间,唇角贴着温鹤眠的耳廓,轻声耳语道:“那抱抱,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温鹤眠眸色一震,嗓子一时间有些喑哑。
愿予桉的举动,哗的一下就浇灭了她心里的那团火气。
温鹤眠却还是冷着脸,装模作样的推开愿予桉:“你别来这套,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说说错哪儿了?”
愿予桉乖乖站好,认错态度很是端正。
她清楚的知道温鹤眠生气的原因,旋即为自己辩驳道:“苏卫首刚刚的话是诬陷,我没想过要离开凤栖梧,也没想着离开师父。”
“但是我也有错,我应该第一时间出面阻止澄清,不该和师父怄气,惹师父生气。”
“还有我不该莫名其妙的躲师父,不该…不该…”
温鹤眠凝眸道:“不该什么?”
‘不该趁你睡着了,偷偷亲了你。’
但她只敢偷偷在心里回答。
愿予桉牵起温鹤眠的手摇了摇,就开始装傻:“师父,我还错哪儿了,你告诉我吧!我一定改,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师父~你就原谅我吧!师父~”
愿予桉服软的态度,让温鹤眠很受用,被哄的嘴都要翘起来了。
可还是面上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既然你知道错了,为师就免为其难的原谅你了。”
愿予桉兴奋的围着温鹤眠,都要跳起来了:“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保证再也不惹师父生气了,师……”
愿予桉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沈容尘的声音,两人的谈话被迫中断。
“鹤眠,安安慢一点,等等我们。”
愿予桉转头看到沈容尘和白泽的身影后,脸上的情绪明显淡了许多。
她不是不喜欢他们,只是此刻她想要和温鹤眠独处,不希望还有其他人在场。
愿予桉握着的温鹤眠的手轻轻松开了些,欲要拉开些两人间的距离。
察觉到愿予桉的想法后,温鹤眠眉头一皱,还没等她松开。
温鹤眠就牢牢握紧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纵容的意味:“安安,我们走。”
愿予桉看着被握紧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注视着温鹤眠的背影,跟着温鹤眠的脚步穿梭在过往的人群中。
她的心弦被猛然拨动,一种难以名状的心动涌上心头。
温鹤眠这种行为,在任何人看来,简直是乱来。
可就是这种肆意洒脱,可控的范围内随心所欲,无条件宠爱的行为。恰恰是给足了愿予桉内心深处缺失的,无可比拟的归属感。
愿予桉乐在其中,此刻的大街上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耳畔的风,只有互相依偎的彼此。
愿予桉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此刻温鹤眠只是属于她的,只属于她自己的。
此时温鹤眠恰是有所感应般,转过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眼角眉梢间都荡开了一抹明媚的笑意。
随后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快速穿梭在人流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