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舟站在晏盛那一侧的外围,脸色发白,最终还是没冲上来,只把视线死死压在地毯缝里。
林宇站在陆承轩视线盲区,额头一层薄汗。他想上前一步,又停住,像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前也没用。
舞曲中段,灯光转了一圈,追光从两人身上滑开又落回来。
傅晏辞忽然把陆承轩带得更近一点,近得像要把那四千万没落下的一口气,全部补在这一步里。
陆承轩的手扣在傅晏辞肩上,指尖绷得发冷,却没有推。
旋转时,傅晏辞的呼吸擦过陆承轩的下颌,像一根线,勒得人无处可躲。
音乐渐渐收束,弦乐最后一个长音拉得很薄,薄得像要断。
傅晏辞在最后一拍停住,脚步像钉在地板上。
舞曲结束。
掌声本该响起,却迟了半拍。
有人先拍了一下,像试探,随后掌声才稀稀拉拉起来,越来越密,像终于找到一种可以掩盖尴尬的礼貌。
傅晏辞没有立刻松手。
他搂着陆承轩的腰,掌心贴得很紧,像那一下不是舞伴的礼节,而是某种更直白的东西。
他抬起眼,看向全场,笑得很温和,温和得不合时宜。
“他是我的人。”
话语落下来。
大厅里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主持人的话筒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摄影师的镜头停住,像忘了切画面。香槟塔旁有人手一抖,酒液洒出来小半,没人去擦。
陆承轩没有动。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推开,更没有当场补一句“误会”。
他只是站在追光里,肩线笔直,下颌线绷得很紧,像默认,也像把刀背抵在自己喉咙上,不许自己退。
林婉清手里的香槟杯终于发出一声细响。
杯脚裂了一道缝。
她仍笑着,笑得唇色发白,像用尽全力维持一个“未婚妻”该有的体面。
傅晏辞收回目光,看向陆承轩,笑意还在眼角:“陆总,不否认吗?”
陆承轩看着他,两秒。
全场屏住呼吸。
陆承轩没开口,只是指节在杯壁上压出一道白痕,又松开。
他把答案留在那口气里,谁都听得见。
傅晏辞笑了一下,终于把手从陆承轩腰侧松开,退后半步,像给全场一个可以呼吸的缝隙。
掌声猛地炸开,像有人终于找到借口,把这场荒唐的热闹推上去。
主持人冲上来救场,声音拔得很高:“感谢傅总、陆总为慈善助力!接下来我们继续——”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音乐里。
陆承轩转身往主桌走,步伐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婉清迎上来,声音仍轻,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陆承轩。”
陆承轩停了一秒:“回去再说。”
林婉清笑:“回哪儿去?”
陆承轩没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只木盒,扣在掌心,转身往侧廊走。林宇立刻跟上,低声说:“陆总,车在地库,记者堵在东门——”
陆承轩说:“西门。”
林宇应声:“明白。”
傅晏辞站在舞池边,被人围着寒暄。有人试探着问:“傅总刚才那是……”
傅晏辞笑:“慈善晚宴,总要有点话题。不然捐款怎么上得去。”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刚才那句“他的人”只是随口一句营销话术。
可他的指节在杯沿停了很久,停到杯壁都发烫。
陆承轩走出侧门,风从廊道里灌进来,冷一层。
他停了一秒,抬眼看向身后大厅。
灯还亮着,人还笑着,像一座刚刚被撬开一角的城。
傅晏辞没有追出来。
陆承轩把木盒攥紧,手背绷起一层筋,又松开。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林宇能听见:“走。”
林宇点头,快步引路。
电梯门合上,数字往下跳。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像什么都没结束。
而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再也装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