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易只要了一匹马,跟着一位能指路的老兵上了路。
荒原辽阔无际,两日昼夜不分的疾行,二人才到了嬴氏探子所报的位置。霍家的营帐出现在视野的一瞬间,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军营门口的士卒拦住二人。
“什么人!”
“霍家霍昭易,劳烦通禀少主。”
穿越时带在身上的霍家腰牌她一直小心保存着,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周昭易手中高举腰牌,两位士卒不敢再怠慢,其中一人立刻转身进了军营,朝着霍嗣营帐而去。
“少主!少主……!”
营帐内烛火摇曳。
霍嗣正坐在桌案后,案上是展开的舆图,上做着点点圈画。
这几日活捉的嬴氏探子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个个嘴严的厉害,怎样都挖不出来东西,白费了力气。
帐外的呼喊声越来越近,霍嗣手中握着的笔尖一顿,抬起头来。
“怎么了?”
小卒急匆匆掀开帘帐,也再顾不上什么礼,胡乱往地上一跪。
“少……少主,军中来了位姑娘,说自己是咱们府中的大小姐。这姑娘手中有腰牌,我们不敢怠慢……”
“……”
半晌的沉默。
霍嗣一时愣住,他的脑中嗡鸣一声,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回少主,她说自己是大小姐。”
小卒摸不准霍嗣的心思,语气回的忐忑不安。霍嗣却无心再多说,只站起身举步就走。
撩开营帐,他的步履有些漂浮,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军营门口而去。
那人的身影立在马下,手中握着缰绳。
霍嗣怔怔地看着安然无恙站在门口的周昭易,张了张口。
“怎么,太久没见不认得我了?”她道。
她面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眼底却有一丝丝如释重负的泪光在晃。在他乡磋磨的这小段日子,她瘦了很多,原先还有些肉的脸颊凹了下去,衣裳也在路途中沾满尘土。
霍嗣朝她走了过去。
他的个子已经很高了,走到近前,还需要微微低下头才能看见周昭易的脸,两人一时面对面,居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昭易看着他的双眼,她从未见过霍嗣露出这样的神情,无措又欣喜,毫不掩饰地浮现在他乌黑的双眸中。
……可她要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样想着,她苦笑了下。
“人多眼杂,随我回营帐再谈。”霍嗣道。
他也不避讳,伸手便扶住了周昭易的一只手臂,见她神色诧异,皱了下眉,“脚踝都伤着了,还想着自己走路吗?”
她低下头去,这才发现自己右脚的脚踝外侧不知何时青了一块,看上去还浮肿着。
连着两日赶路,她基本不眠不休,到后面早已麻木,哪有工夫去管身上的小伤小痛,竟是自己都没发现。
周昭易摇头,从袖中抽出那封信,递给了他,“这是嬴氏少主托我送给你的信。”
霍嗣的动作顿了下,片刻没说话,周昭易又将那封信向前递了递,他才缓慢地伸出手去,接过了信件。
“我知道了,你先回营帐休息……”他道,又要扶着她先向军营内走。
“霍嗣。”
周昭易抽出了手,语气急促。
“益都内现在是谁在镇守?”
“……”霍嗣皱了皱眉。
“玉明和父亲。”他道,“怎么了?”
嗡——
周昭易呼吸一窒,只觉得脑海中天昏地暗。
“回益都,快!”
她攥着霍嗣的袖子骤然用力,指节泛白,整个人摇摇欲坠。霍嗣紧紧扶住她,没有立刻问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