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娘娘进屋收拾的空档,林喜问道:“可有人愿意跟娘娘去冷宫?”
其他奴才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只有花枝和柳叶一边哭一边说着:“公公,我们跟着娘娘去。”
“还有我。”这两人话音未落,人群后方又多了一道声音。
奴才们自动两边避让,开出一条路,那人走上来,也是眼圈红红,竟是兰月。
林喜有些为难,虽然圣上吩咐了,娘娘想带几个人进去都行,可兰月毕竟是太后的人。林喜正拿不定主意时,身边凑上了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小声说道:“干爹,奴才……奴才可以跟着娘娘去吗?”
“哎哟!你这龟儿子!”林喜被吓了一跳,转身踢了那小太监一脚。这小呆子!还是这般呆头呆脑的!小呆子被踢了,有些委屈,他这不是怕圣上不同意自己过去嘛。
这一通闹腾,赵玉锦已经收好东西出来了,她肩上背了个小包袱,花枝见状,连忙去接。赵玉锦却坚持要自己背着,外面的动静她在里面听了一耳朵,心中大致明白了些许。
兰月的出现确实让她有些意外,她都去冷宫了,太后还有什么好监视她的。倒是玖奚,一直藏在人群后面不出声也不出面。赵玉锦倒是不会强迫她,只不过若是自己去冷宫没带着她,怕是拿不到解药了吧。
如今庆国已同陈国签了协议,她这些时日也渐渐发觉李景淮只是脾气暴躁,却不是喜爱杀戮的人。打仗不仅会让庆国的子民民不聊生,对陈国来说亦然。娘亲死了,她在这深宫中不仅没法报仇,也没几日活头。只要庆国放弃了她这枚棋子,就会断了她的解药。
若她进了冷宫,而玖奚却投靠了别人,她是一定不会来冷宫给她送解药的。赵玉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躬身对林喜说道:“公公,可否让玖奚跟着我去。”
林喜点头,玖奚确实如遭雷劈,她早为自己谋算好了去处,没想到赵玉锦竟然要带自己进去!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她好过!
“那既然如此,就你、你、你、你,你们四个陪着娘娘去冷宫吧,快些去收拾东西。”
林喜指了花枝、指了柳叶、指了玖奚和小呆子,唯独没有指兰月。兰月有些不解地问道:“公公,为何?”
“哎哟,姑娘金尊玉贵的,何苦进去受苦,况且人已经够了。”林喜谁也不得罪,随口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兰月。
不多时那些奴才们都收好了东西,各自背着一个包袱来到永和宫门口,林喜带着众人出去,确定里面空无一人后,命人关了大门,拿锁锁上了。
“圣上说了,日后没他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再踏入此地一步。”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观察赵玉锦,却发现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异常。
剩下的奴才都去内务府等着分别新的主子,林喜则是亲自将赵玉锦送到了冷宫。这位置偏僻,除了送饭的,常年没人过来,更别说打扫了。
门前的台阶上铺着厚厚的灰尘,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看守的侍卫就住在不远处,林喜派人去将他们喊来开门。
来的是个年轻的侍卫,见到赵玉锦时有些一愣。他常年守在这里,对宫里的变化一无所知。圣上连后宫的女人们都不碰,这年轻貌美的娘娘到底是犯了何事?
况且哪一个来冷宫的女人不是要死要活的,这位娘娘身后的宫女们都在落泪,她却一脸淡然。侍卫心里不由有些好奇。
冷宫嘎吱地打开,一大股灰尘扑面而来。林喜恭敬地对赵玉锦说道:“娘娘,奴才就不送您进去了,您在里面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赵玉锦冲他笑道:“多谢公公这段时日的照顾。”
这话说得叫林喜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做个什么,看着娘娘进去的身影,他一边摇头,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一回头发现那小侍卫正满眼好奇地看着自己,林喜问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小侍卫没想到这位公公竟如此客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公公唤我顾墨便可。”
林喜点点头,拉着他到一旁,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悄声说道:“方才进去的那位娘娘,不可磋磨,若是有什么不对,就马上来养心殿汇报。”
顾墨有些愣愣地点头,还不知道这位公公世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心中更加好奇了。那位娘娘到底是何来头?瞧着不像是犯错进来的,倒像是来度假的。
冷宫里一股味,赵玉锦说不上来,又怪又臭。先皇去后,这里就再没人进来了。陡然来了新人,倒是叫里面人有些意外。
这里说是冷宫,其实就是一座废弃的院子,破败不堪,连一张床都没有,更没有房间一说了。里面的人都挤在一间不漏雨的屋子里,也不多,只有三个人,却疯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