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侍卫,能否借一步说话。”
淑嫔来找她时只有花枝在,尽管小呆子和柳叶都是自己人,毕竟是淑嫔的隐私,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墨有些忐忑地跟着赵玉锦往远处走去,确定别的人听不到后,赵玉锦才轻声说道:“你应该谢的是淑嫔,我小产时,多亏了你去请太医,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救你。只是,若不是淑嫔冒死来向我报信,我都不会知道圣上将你下狱之事。”
“娘娘说的,臣都知道。”
顾墨的眸光暗了一暗,神色很是落寂。
“只是臣不知道淑嫔娘娘为了臣至此。”
赵玉锦觉得顾墨和淑嫔的境遇,与自己和裴琅玉没什么不同,心意相通,却碍于身份地位的悬殊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
只不过,他们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顾侍卫,今生除了淑嫔,还会再爱上别的姑娘吗?”
顾墨被她问得面色涨红,磕磕巴巴地解释道:“臣……臣这一辈子,心里只会有淑嫔娘娘一人。”
赵玉锦见他这模样,不由笑了笑,说道:“我想淑嫔也是,既然你们都可以为了对方去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她身处宫中,你们注定无法像普通有情人那般成亲生子。可……至少还能相见不是,哪怕是远远的……远远的见上一面。”
赵玉锦觉得若是能再见到爱人活在阳光下,还能见到他笑,已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总比……总比天人永隔强。
顾墨似乎没想到赵玉锦会说出这番宽慰自己的话,感动之余,又觉得好像不道理。
“娘娘说的,臣会仔细思考的。”
赵玉锦点头,请他帮忙开一下冷宫的门锁。
“吱呀”一声,有些破败的大门打开了,里面的环境却改善了不少。松月疑惑地出来,见是赵玉锦来了,又惊又喜。
“娘娘!”
一别多日,她穿上了新衣衫,之前如枯草般杂乱打结的头发也变得干干净净的,在头上简单挽了个发髻。
赵玉锦跟着她去了之前她们睡觉的屋子,里面焕然一新。
“圣上派人来修缮了屋顶,还给我们打了床、桌子、椅子、衣柜什么的甚至连茶具和梳洗的东西都有。德妃娘娘……算了,不说了,这还要多谢娘娘。”
松月有些哽咽,说着说着就要给赵玉锦下跪。
“快被,我受不起,本想劝圣上放你们出宫。但这着实有些为难,您这般,倒叫我有些愧疚。”
赵玉锦连忙扶着她,不让她行此大礼。
松月含着泪摇头说道:“娘娘快别这么说,自古以来,除了娘娘,有几个女人进了冷宫能全须全尾的出去的。况且出去了,奴才又能带着两位娘娘去哪儿呢?她们都是被母族抛弃的人,女人进宫不过是为了家族巩固荣华富贵的工具,这个没了还能送另外一个进来。”
“唉,如今这般已是很好,至少两位娘娘的后半生,可以体面地活着,她们如今宛如痴傻孩童,每日除了吃饱肚子、睡觉、玩闹。也没别的需求,出不去出去的也没差。”
前些时日,还有公公替她们打了洗澡的热水。松月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给娘娘们用热水洗澡是多少年前了,太久了,久得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
两位娘娘分别穿着黄色。和绿色的新衣衫,头发洗得干干净净的,同松月一样在头上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她们正坐在榻上玩草绳,两人你扯一下我的,我扯一下你的,笑得很是开心。桌上还有没吃完的糕点,有一块只有一半,上面留着牙印,不知道是谁咬了一口又放回去了。
赵玉锦看得心里暖暖的,正如松月所说,若是一直这般走完后半辈子也挺好的。圣上还真是,说到做到呢。
玖奚那边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她被移到了隔壁那间小一点的屋里,虽说屋顶上的洞补好了,不会漏雨。但她那里,除了三床棉被和一堆稻草,就什么都没了。
看到赵玉锦过来,她还以为她是来接自己出去的。刚想出去迎她,却见她去了隔壁。玖奚的面色冷了下来,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见赵玉锦往自己这屋来了,她连忙在她脚边跪下,很是恭敬地说道:“娘娘,奴婢等您许久了。”说完,她便仰头去看赵玉锦脸色。只见她勾起嘴角,笑得人畜无害,玖奚还以为自己可以出去了。
谁知赵玉锦竟笑着说道:“是啊,我也等了你交出拾盒的钥匙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