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先前听了李景淮说太后的那番话,赵玉锦今日断不会如此就信了兰月。她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吧。既然你愿意同我说实话,我也愿意再信你一次,日后且安心在我宫里吧。”
“多谢娘娘。”兰月重重地给赵玉锦磕了个头,红着眼睛出去了。
过了不久,花枝进来了。
“娘娘,那兰月日后的职务还同刚来时一样吗?”
赵玉锦摇头道:“日后我的寝宫,只有你同柳叶可以进来。平日里就让小呆子守着,不用让他做别的活。”
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说留下了兰月,但到底同桂嬷嬷有着那样一层的关系,她还是防着点为好。
正想着呢,忽听外面有人进来通传:“娘娘,桂嬷嬷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奴才是奉太后娘娘之命,特来恭喜娘娘迁居翊坤宫的。”桂嬷嬷往桌上放了个小盒子,对着赵玉锦打开。
是个成色极好的金镶玉镯子,赵玉锦笑道:“多谢嬷嬷了。”
“太后娘娘说许久没见着娘娘了,娘娘明儿若是有空,就来慈宁宫坐坐。”桂嬷嬷一边说一边去看赵玉锦的脸色。
却见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情绪。
“好呀,我也该去看看太后娘娘了。”
赵玉锦笑道。
桂嬷嬷走后,赵玉锦的面色就冷了下来,花枝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娘娘难道不想见太后娘娘吗?”
赵玉锦深吸一口气说道:“总感觉有些来者不善。”
或许是这些时日听到的都是关于太后娘娘不好的传言,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第二日,赵玉锦早早地起来去慈宁宫请安,她到的时候太后娘娘还没梳洗完。赵玉锦在外面坐着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徐凤羽出来了,她今日穿着暗红色的袍子,凤眼微眯,打了个哈欠,瞧着像是还未睡醒。
“哀家听闻你前些时日落了胎,如今身子可有养好?”徐凤羽端起面前的茶碗小啜了一口,又让桂嬷嬷给赵玉锦上茶。
“难为太后娘娘挂念,臣妾已经好了。”赵玉锦回道。
“瞧着像瘦了,想来逃出去的那些时日,吃了不少苦头。”徐凤羽笑道。
赵玉锦听得心惊,后宫妃子逃出宫,这可是大罪。太后娘娘竟然就这般直接说出来了,不知道还以为她只是在与她闲话家常。她连忙起身跪下说道:“臣妾一时冲动差点酿成大祸,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徐凤羽笑道:“圣上都不追究了,哀家还能说什么?倒是裴将军的事,甚是可惜,哀家想着能让你如此挂念,应是个极好的孩子。”
赵玉锦后背发寒,从未觉得地上这般凉过。听着太后娘娘这番话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了她同裴瑾换嫁的事情。也对,圣上都知道了,太后娘娘想必也能轻易查到。只是,她不明说,赵玉锦就会一直装死。
见她不答话徐凤羽也不生气,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唉,圣上的心未免也太狠了,都已经找到你了,却还不愿意放过裴将军。”
赵玉锦身子一颤,差点跪不稳了,太后娘娘此话何意?她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起,已经无法再继续装了。
“娘娘此话何意?”赵玉锦问道。
徐凤羽起身,款款走到她面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脸。那上挑的凤眼,那双与李景淮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凤眼里,满是同情。
“可怜的荣嫔,你觉得这世上,除了圣上,还有谁能如此轻松的杀了裴将军?”
“你擅自逃跑就是背叛了圣上,你觉得圣上为何不杀你,还要封你为后?”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不会真的将圣上的一时兴起,当成了情深吧?”
赵玉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慈宁宫里出来的,徐凤羽那讥讽的眼神历历在目。
还有谁能杀了裴将军?
是啊,除了圣上,还有谁能办到?甚至就连裴琅玉掉下山崖的消息,都是圣上的人传回来的。自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赵玉锦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花枝连忙扶住她。眼神关切地问道:“娘娘还好吗?您手上拿着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