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锦看了一眼手上的蓝色香囊,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活灵活现,绣工极好。
“是太后奶娘赏的。”
太后娘娘握着她的手,亲自将这个香囊放在她的掌心。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每日在圣上的茶水饭菜里加一点,几个月后圣上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病逝。到时候,哀家可以放你出宫。”
太后娘娘,竟然想杀圣上。
赵玉锦的心很乱,圣上和太后各执一词,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花枝见她方才进慈宁宫前还好好的,这也没待多久,怎的出来就成了这番魂不守舍的模样。她有些担心地问道:“娘娘,太后娘娘到底同您说了什么?”
赵玉锦有些呆滞地看着她问道:“花枝,你觉得圣上对本宫如何?”
“圣上自是看重娘娘的。”
赵玉锦摇头,有些急切地继续追着问:“本宫要听实话,你的真心话!”
花枝也急了:“奴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娘娘生病时,都是圣上亲自喂药守在一旁的。别说圣上了,就是有些人家的相公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份上。娘娘不见的那晚,圣上一整夜都在外面同侍卫们一起寻找,就连第二日的早朝都没有去上。前朝对此颇有争议,圣上还惩罚了那些说娘娘坏话的大臣。”
花枝一连说了一大串,脸都憋红了,她平日里话少。赵玉锦倒没想到她说起来,这却不比柳叶差多少。
见赵玉锦不说话,花枝继续劝道:“奴才虽不知太后娘娘同娘娘说了什么,但奴才眼里看到的圣上,是真心对娘娘好的。”
赵玉锦这才惊觉,自己一听到同裴琅玉有关的事情就开始着,无法理智思考了。花枝说得没错,她确实不能只听太后娘娘的一面之词,可若是直接去问圣上?她怕是没这个胆子,圣上对她再好也是圣上,不是她能随便僭越的。
她叹了一口气,对花枝说道:“好了,本宫信你的话就是了。”
说罢,她又重重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有人说道:“小王每次遇见荣嫔娘娘时,娘娘好像都心情不佳。”
这声音、这语气,赵玉锦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李胤。
“王爷今日又是为何进宫?”赵玉锦问得很不客气,加上不耐烦的样子。仿佛在说,怎么又瞧见你了,真烦人。
李胤却不生气,她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有趣。一边重复地将手上的扇子打开又合上,一边笑着说道:“小王自是来同母后请安的。”
他这么一说,倒叫赵玉锦想起徐凤羽对李胤和李景淮态度的不同。不由好奇地问道:“王爷同圣上的关系如何?”
李胤啪的一声将扇子合上,在手上拍了又拍,点头应和道:“好问题。”
赵玉锦瞧着他这番不正经的模样,觉得自己真是多余问他,心中有些无奈,正准备告辞时。李胤却收起了玩闹的模样,认真地说道:“皇兄自小不爱同人亲近,听乳母说。我自小就喜欢黏着皇兄,他虽有些烦,却并未赶过我。反倒是母后,不准我去找皇兄。应该是怕我打扰了皇兄的课业,后面皇兄从了军,我就很少在宫里见到他了。”
说完他又有些懊恼,这番话好像说了同没说一样。怕又被赵玉锦烦,他连忙笑眯眯地解释道:“总之小王同皇兄的关系自是极好的!”
赵玉锦想翻白眼,但见他眉眼弯弯的模样。面色不由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地说道:“多谢王爷了,本宫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李胤反应,直接转身走了。
李胤在后面急得差点跳脚,哭丧着脸对身旁的宫女说道:“荣嫔娘娘也太无情了吧,不等小王说话就直接走了。”
那小宫女早就习惯了王爷整日里没个正形的模样,淡定地说道:“王爷再不进去,怕是要叫太后娘娘久等了。”
李胤方才那番话,赵玉锦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点。太后娘娘不准李胤去找李景淮,在李胤看来是怕他打扰皇兄的课业。
可……赵玉锦不由得捏紧了手上的香囊,可太后想杀李景淮,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她甚至有些怀疑,太后是不是在李景淮小的时候就动了杀心,不然为何不让这兄弟俩接触。
可是到底为何呢?她为何要这般做呢?赵玉锦心中疑惑,由着花枝扶着,自己就没怎么看路。走到转角时,不由撞上了一个人。
花枝不知在何时撒了扶着她的手,她脚一崴差点摔了。李景淮双手抓着她的肩,面无表情地将她扶稳。
赵玉锦见他面色不佳,有些讪讪地开口道:“多……多谢圣上。”
李景淮没接话,握着她肩膀的手也没松开,眸光深沉带着些许寒光地望着她。
“你又在同朕的皇弟说什么?朕看他笑得很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