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李景淮也没必要瞒着了,他将自己同裴琅玉的合作告诉了赵玉锦。
赵玉锦逃跑前,李景淮就单独找见了裴琅玉和裴瑾。对于裴瑾,他不过是说出了自己对她们换嫁的猜测,她就主动不打自招了。
而裴琅玉,都不用他提,就主动说出了合作想法。他请求李景淮帮助他一年之内辅佐大皇子登基,届时他一定会将庆国贩卖人口的组织一网打尽,并且保证永不再犯。
李景淮不是杀人狂,如果有不流血的方法,他自是愿意的。况且那也是……赵玉锦生长的国家。
他同裴琅玉达成了合作那日,裴琅玉就派人给大皇子送了密信回去。若不是计划已成,他断然不会在没找到赵玉锦的情况下,放裴琅玉回去。
赵玉锦没想到他们已经私下达成了协议,只觉自己之前真的没有看错圣上,他确实是一个爱民的好圣上。
“圣上愿意同裴将军合作,是庆国百姓之福。”
赵玉锦笑道。
这个时候,她的第一反应还是庆国的百姓,不是自己。李景淮突然就释怀了她以前对自己的欺骗,她的心里除了娘亲,应该也想让庆国的百姓们免受战乱之苦吧。
“裴琅玉说,剩下的朱颜的解药,他已经从大皇子那里拿到了。日后会找机会送过来。”
赵玉锦神色一凛,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李景淮:“他……拿到解药了?”
这么轻松的……就拿到解药了……
李景淮不明白她为何有这般大的反应,说道:“这本就是庆国皇室控制人的毒药,大皇子是太子的最佳人选,也是皇室。手上有解药也……”
很正常吧。
后面的话他还未说完,因为赵玉锦已经泪流满面了。李景淮不明所以,轻车熟路地拿起袖子给她擦眼泪。
“怎么又哭了?”他温声细语地问道。
赵玉锦不语,只一味地摇头。
是啊,大皇子也是皇室的人,他同裴琅玉情同手足。当初她中了毒,怎么就没想到同裴琅玉直说呢?赵玉锦的泪越流越多,心像被人用手掌狠狠地捏住了,又闷又痛,痛得喘不上气来。
是她,负了裴琅玉。什么身不由己,不过是不够信任他罢了。她只是一个宫女生的奴才,而他却是身份尊贵的小将军。对着裴琅玉,她到底是自卑的。而对于她们的感情,她也是不信任的。她不信裴琅玉会为了她忤逆庆后,她不敢去赌,所以选择了隐瞒。
可裴琅玉……裴琅玉从庆国追了过来,曾经意气风发的小将军变得消瘦沉稳。他说……愿意不顾一切带她走。如今又为了她去向大皇子求药,哪怕……哪怕她们之间已再无可能。
赵玉锦也不想哭的,可这叫她怎么能忍得住!她怎么能忍住不流泪!心痛得喘不上气来。
李景淮不知她为何哭,却也猜到了七八分,八成是为了裴琅玉。他心上又酸又痛,却又心疼她落下的眼泪,主动侧身搂着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除了这样他别无它法。
赵玉锦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她因为不信任而负了裴琅玉,万万不可再这般负了圣上了。
她决定将太后娘娘的谋算告诉他,哪怕圣上不信、哪怕圣上怪罪于她,她都要如实告知。
决定好后,赵玉锦从李景淮怀里起身,眼里的泪还没流干净。看着他的样子是模糊的,脸上传来一股温热,是他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手掌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擦着她滑落下来的泪水。
“圣上,其实臣妾骗了你。”赵玉锦抽抽噎噎地说道。
李景淮捧着她脸的手有些僵硬,他想不出来她还能有啥事瞒着自己。这一瞬,他心慌得厉害,他很害怕,怕自己会再次失去她。
赵玉锦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说道:“前些时日圣上不是瞧见臣妾烧了一个香囊,其实那是太后娘娘给的,里面装的是无色无味的毒药。太后娘娘想让臣妾悄悄下个圣上,然后圣上就突然病逝,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眼见着李景淮的神色一寸寸冷下来。她赶紧一股脑地将今日太后娘娘对她的为难,和之前给她毒药时说的那番话,都如实说了出来。不然,怕没机会再同他说了。
李景淮的手从她脸上滑下,眸光逐渐黯淡失了神。赵玉锦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怕他不信,连忙在榻上跪下,举起手发誓:“臣妾方才之言句句属实,并没有像挑唆圣上同太后娘娘的关系。臣妾可以发誓!”
她话音刚落,李景淮就握住她的手,露出一抹苦笑:“朕怎会不信……”
“那……圣上……圣上怎会?”
“怎会是这反应?荣儿……朕也是肉体凡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