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锦正自责时,李景淮来了。他走到门口,就看见那个人蜷成一团蹲在地上,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连忙走到她身前,抬起宽大的袖子挡住她面前那恐怖的场景。
“圣上,是臣妾害死了她们。”赵玉锦抬头与他对视,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看着可怜极了。
李景淮蹙着眉,看着她的眸光中满是心疼。他在她面前蹲下,拦着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说道:“害死她们的不是你,是朕。朕会派人好好安葬她们的。”
过了好一会儿,等赵玉锦情绪平复了,李景淮才扶着她起来。花枝早就回来了,此时正同林喜一起站在外面。
“娘娘,那屋里没人。”
赵玉锦擦了擦脸上的泪,心里猜到七八分。她和李景淮对视一眼,二人都没言语,却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玖奚被太后带走了,估计是要留着她揭露赵玉锦的身份。事已至此,李景淮总不能冲到慈宁宫去要人。
走之前,赵玉锦掏出帕子,轻轻擦干净了两位太妃娘娘和松月嘴边的血迹。血是黑色的,看她们的面色,毒发时应该很痛苦。赵玉锦揉了揉松月的眉心,一想到上次走之前,她们还约了改日再见。这才没几日,三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一想到此,赵玉锦又有些哽咽,她咬了咬唇,忍住了又要滑下来的泪。
林喜被留在了冷宫善后,回去的路上,只有花枝陪着赵玉锦和李景淮,三个人的脚步都是沉重的。赵玉锦有些累了,没有跟着李景淮去养心殿。二人分别前,她拉了他的袖子,小声问道:“圣上今晚,可以来陪臣妾吗?”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脸上红扑扑的,瞧着可怜极了。李景淮有些无奈地用袖子替她擦了擦了脸,说道:“你的要求,朕何时拒绝过?”
见他答应了,赵玉锦才放手,由着花枝扶着踉踉跄跄地往翊坤宫走去。她的状态很差,像游魂,就这般呆愣愣地坐了一下午。
花枝瞧着她这模样很是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冷宫里的惨状,谁见了都会难受。
夜里,李景淮来时,赵玉锦已经洗漱好盖着被子坐在床上了。李景淮脱了外衣走到床旁坐下,见她在发呆,心知她还沉浸在冷宫的伤痛里。
“在想什么?”他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臣妾在想,玖奚必须死。”赵玉锦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李景淮倒是不惊讶,能在冷宫里无声无息地毒死松月和两位太妃,玖奚怕是脱不了干系。现在管太妃生活起居的奴才都是他的人,又有林喜亲自监督着,太后段时间怕是很难收买。
只是能将毒药交给玖奚,还能避开门口的守卫带走她,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太后身边,怕是有高手。”李景淮说道。
赵玉锦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那人能避开宫里的守卫,无声无息地将玖奚带走,太后为何不直接派他来暗杀你,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李景淮摇头,有些疲惫地说道:“若是朕是因刺杀而死,嫌疑最大的就是端王。”
原来如此,难怪太后娘娘这般苦心筹谋。不惜使用一些下作的手段,也要将她推到圣上身边,原来是想要端王堂堂正正的登上皇位。
她有些心疼李景淮,同样是她的孩子,为何能偏心至此。况且陈国如今安稳的江山,都是李景淮年少时在战场上拿命拼出来的。
赵玉锦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景淮,只能张开双臂去抱他。李景淮脱了鞋上床回抱住她,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说道:“别怕,有朕在。后日就是封后大典了,届时朕让太后交出后宫之权。”
“臣妾这些时日一直觉得有些心慌,封后大典还要如期举行吗?”赵玉锦问道。
李景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道:“一个宫女的话,岂能当真,此事本就没几个人知道,有朕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劝慰倒是让赵玉锦安心了些许,倒不是她非要坐这个皇后之位。她只是担心,圣上同太后的矛盾一时之间,怕是没法化解了。
那日慈宁宫中,太后的模样已经有些癫狂了。赵玉锦靠在李景淮的身上,心事重重地睡去了。这是她这些时日难得睡得一场好觉,第二日就连他是何时走的都不知道。
后面几日他每晚都来陪她,什么都不做,只抱着她哄她睡觉。太后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宫里平静得不像话。赵玉锦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封后大典那日,她又是早早地就被花枝喊起来准备,她心慌得厉害。手抖得竟然连筷子都拿不稳,虽说心里一直在宽慰自己,可实际上,她是害怕的。
她害怕自己的身份被当场戳穿,害怕给圣上丢脸,害怕自己其实配不上他……越临近她就越害怕,害怕地想躲在宫里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