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给那公公塞的银子,说吧,哪来的?”
赵玉锦低着头不敢看她,小声道:
“是出宫前娘亲给我的。”
也不知攒了多久。
“公主,您怕是忘记了皇后娘娘的交代,您如今只有一个母后!”
玖奚狠狠地拧了她的胳膊一把,又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听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赵玉锦低着头,一副窝窝囊囊,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来气。
到底是个洗脚婢生的,自小跟在公主身边,也见了不少世面。
怎就一直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登不上台面的东西,惯会使些狐媚子手段。
今日这一遭,连圣上的面都没见着,更别说讨欢心了。
玖奚越想越气,不由得多拧了她几下。
若不是皇后娘娘心疼长公主,这般重要的任务断然不会交到这个洗脚婢生的身上。
“好姐姐,我知错了,你饶了我吧。”
赵玉锦小声求饶,却又被拧了一下。
“跟您说了多少遍了,奴才现在是您的下人。您这样称呼,折煞奴才了。”
后面几个字,玖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赵玉锦面上装作懵懂地点点头,心中却在冷笑。
出宫前,庆后曾将她们二人单独喊到一处训话。
日后她和玖奚在陈国一定要注意主仆尊卑,玖奚心里不服。但还是拿庆后的话当圣旨,私下却没少拧她。
赵玉锦也不跟她急,只装作害怕委屈的模样。
总有一天,她会脱离她的掌控。
她吃闭门羹的事很快就在宫内传开了,快走到承香殿时,听见两个小宫女躲在墙角絮絮叨叨。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叫她听个清楚。
“听说你伺候的那位主好像不怎么安分吶,后宫那几位小主,谁敢直接去养心殿找圣上?”
“哎,她进宫有一段时候了,如今宫里上上下下都还叫她和硕公主呢?圣上也不知是如何想的,还没给位份,难不成住一段时日了,还要给她送回去不成?”
是柳叶的声音。
“大胆,主子岂是你们可以议论的。”
赵玉锦还未说什么,玖奚就先发作了。
墙角的两人吓得一哆嗦,转身看到她们,扑通一声跪下,直呼饶命。
柳叶的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公主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
她带着哭腔,肩膀止不住地抖。
另一个宫女倒还好,她不是丞香殿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并未将面前的主仆二人放在眼里。
“玖奚,算了吧。”
赵玉锦发话了,玖奚也不好再发作,狠狠地剜了这两人一眼,气冲冲地先进去了。
另一个小宫女见状,也连忙告退。
只剩柳叶还在地上跪着,不敢起身。
“起来吧。”
赵玉锦走到她面前,见她一动不动,还趴在地上发抖。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扶起来。
小丫头满脸泪水,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我知你没坏心,只是这是宫里,你得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多谢……公主提点。”
柳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快把眼泪擦擦。”
赵玉锦给了她一条帕子,丝绸做的,上面绣了一朵牡丹花。
柳叶小心翼翼地接过,顿觉柔软无比,心里对面前的美人充满了感激。
直呼自己运气好,刚进宫就分到了这般好的主子,只希望圣上能尽快给她位分。
这事自然又在宫里传开了。
晚上,花枝伺候赵玉锦时,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叶的事情,我未曾放在心上,你不必担心。”
花枝被猜中了心思,连忙跪下道:“柳叶只是嘴快,但心不坏,多谢公主体谅。”
她们二人自进宫起就一直睡在同一屋,早已情同姐妹。
宫里当差不易,这点没人比赵玉锦更清楚,自然也不想过多为难她们。
她有些乏了,摆摆手,让她退下。
赵玉锦躺在绵软的床上,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人,空荡荡的。
若是没有和嫡公主换嫁,如今她身旁睡着的,该是裴琅玉。
想到此她不由得将那块一直挂脖贴身佩戴的暖玉拿出来,放在掌心不断地摩挲。
仿佛回到初见那人时的光景。
上元佳节,宫内大摆宴席庆贺。庆帝好色,专宠新封的张贵人,宴席上未免冷落了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