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后派人传授的法子,在暴君身上根本不受用。
养伤这段时日,正好给了她暗自琢磨的机会。
她和玖奚两人都装了不少心事,相处起来倒也相安无事。
兰月是宫里的老人了,又在太后身旁侍奉了多年,很是沉稳,待人又亲和,短短几日,西偏殿就被她操持得井井有条。
就连柳叶都沉稳了不少。
赵玉锦喝了一月多的药,眼瞧着身子快好全了,她好好洗漱一番准备去慈宁宫谢恩。
虽然兰月这些时日提点了她不少,但她毕竟自小是跟着长公主在宫里长大的,很多规矩她都懂。
徐凤羽对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她凤目微眯,笑容和善。
“好孩子,你有心了。既然身子好了,也别老待在宫里,多出去走动走动。兰月也是宫里老人了,她办事沉稳,深得哀家的心。哀家也是割爱赐给你的,也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太后娘娘此言,让臣妾惶恐。若不是有兰月姑姑,臣妾的病怕是好得没那么快。”
“你倒是个机灵的。”
二人简单寒暄一番,赵玉锦就退下了。
她一出去,徐凤羽的笑容就冷了下来。
此时宫里只剩她和桂嬷嬷两人。
“看出什么了吗?”
桂嬷嬷摇头。
“奴才方才借机问了下兰月,这个玉昭仪很懂规矩,言行谈吐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徐凤羽点头:“这才是最大的漏洞。”
桂嬷嬷看向自家主子,面色有丝不解。
徐凤羽小心拨弄着手上的指套,说得很是漫不经心。
“一个十几岁很受宠爱没离开过皇宫的公主,突然要被送去邻国和亲,不仅不吵闹,还很懂规矩识大体。甚至还对邻国的皇帝频频示好,要么是另有隐情,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更何况,她还中了朱颜的毒,这是庆国皇室用来控制人的毒药。你猜猜,给她下毒的会是谁呢?”
桂嬷嬷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她家主子若不是托了女儿身,就是连那把龙椅也是坐得的。
这厢,赵玉锦刚踏出宫门就与一人撞了满怀。
她一个趔趄,摇摇晃晃欲倒下,被人托着后背稳稳扶住了。
面前之人一双凤眼,与太后和圣上不同的是,他的凤眼没有压迫感,反而给人一种笑眯眯的感觉。
赵玉锦心里对他的身份基本上有了数,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
二人正大眼瞪小眼时,掌红过来解了围,她是太后身旁的大宫女。
“奴才见过王爷,王爷,这是圣上前些时日亲封的玉昭仪。”
“昭仪娘娘,这是端王爷,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小王就说宫里何时有了这般绝色天仙,原来是皇兄新得的美人。玉昭仪,小王这厢有礼了。”
李胤私下没有架子,笑起来也亲和,宫女太监们都喜欢与他说几句话。
“谢王爷谬赞。”
赵玉锦回了礼,便匆匆告辞了。
李胤看着她那仿佛躲瘟神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掌红:“昭仪娘娘是讨厌小王吗?”
“殿下还有心思管别的,太后娘娘可是等您多时了。”
掌红嗔了他一眼,便扭头回去了。
李胤刚想跟上,抬脚却发现踩到了一副帕子。
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捡起叠好收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太后给个宫下帖子,三日后将在御花园举行两日赏花大会。
末了还加了一句,第一日圣上会来。
其中言语,诸宫娘娘看了都明白。
唯有西偏殿里,死气沉沉。
兰月不明所以,玉昭仪之前不是还巴巴地去养心殿找圣上吗?
如今听说圣上也来,怎的好像并不高兴。
赵玉锦躺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葫芦形状的小瓷瓶。这是前些时日,李景淮派一个小太监送来的。
那小太监道:“回禀娘娘,圣上说,这是娘娘要的药,并吩咐奴才给娘娘把药送来后,就不必回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把他赐给了她。
赵玉锦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何时找那暴君要药了?
那小太监,呆头呆脑的,自称小呆子。
留下就留下吧,好的奴才,想那暴君也不会想着她。
瓷瓶的小药丸,她可不敢吃,暴君给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赏花,第一日她找借口推了。才在那暴君面前说了,不会给他添堵,她当然不敢再巴巴地凑到他面前。
不过太后娘娘亲自下帖,怎么都要赏一次脸的。帖子上并没有说暴君第二日会去,她去了也不算巴巴凑过去。
赵玉锦打扮一番,带着兰月玖奚去了御花园。
李景淮果然不在,他的后宫本就没多少人,得知他今日不会来后,又走了一大半。
凉亭里的主子只剩了十人不到。
李胤今日也在,众人吟诗作对,喝酒赏花,好不热闹。
赵玉锦也跟着喝了几杯酒,兴致正好时,有人通报。
“圣上驾到。”
她拿着酒杯的手一抖,撒了一点出去。
那暴君怎么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