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自小就失去了双亲,是哥哥把她养大的。后面闹饥荒,哥哥嫂子都饿死了,只留下了兰月这一个孩子。
若不是恰得当年还是徐家小姐的太后娘娘的收留,她和这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怕是难以活下去。
兰月还未说话,眼圈先红了。
桂嬷嬷心疼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事成之后,我会求太后娘娘将你调回慈宁宫的。”
兰月摇头道:“荣嫔娘娘待我很好,我只是疑惑,为何太后娘娘上次会那般对荣嫔娘娘,毒真的不是我们娘娘下的。”
桂嬷嬷听她这语气,心中有些不快,板起脸训道:“你莫忘了,太后娘娘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兰月瞪着眼,有些不可置信。
起初姑母和太后娘娘将她调到荣嫔娘娘身边,她还以为太后娘娘是看重荣嫔娘娘,派自己来提点照顾她的。
如今姑母这番话,更是印证了梅妃娘娘之前说的。
兰月!别忘了,你到底是谁的狗!
见她不说话,桂嬷嬷的脸色又软了下来,拍着她的肩劝道:“你只听太后娘娘的吩咐就行,其他的事莫要想太多。”
兰月静静地看着她,机械般地点了下头。
回永和宫时,她这几日被宫女们针对的委屈全散了,心中被愧疚填满。
太后娘娘既然不想护着娘娘,她之前的那些通风报信,岂不是都成了背叛。
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去向荣嫔娘娘坦白。刚踏进宫门,就撞见赵玉锦正端着新做的糕点请下人们试吃,见她回来,招手唤她过去。
“过来尝尝本宫新做的果脯绿豆糕。”
兰月见此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只能强颜欢笑过去捻起一块放进嘴里。果脯切得很碎,浓郁软糯的绿豆香中还带着些许果脯的香甜。
“娘娘做的糕点是奴才吃过的最好吃的。”
兰月说道,末了还加了一句:“娘娘的伤才好了些许,还是莫要太过操劳。”
赵玉锦点点头,将盘子递给花枝,就回屋躺着了。
她如今只是屁股有些隐隐作痛,其他都与旁人无异了,只是李景淮说会来看她却一直未来。她心里一直念着,每日吃饭睡觉都会想着这事。
赵玉锦觉得自己有些奇怪,鱼儿不是已经慢慢上钩了吗?怎么自己还这般坐立难安呢?
她猜想李景淮应该喜欢吃甜食,因为花枝曾见到他一口气吃了两块果脯。而上次亲吻时,她也尝出了他唇上的药味中是带着甜的。
她虽然不知道那药是治疗什么的,但这世间哪有药是甜的!应是他爱吃甜食,太医专门给他加了蜜进去。
于是她想了一个新的法子做糕点,她不爱吃甜的,做出来后自己尝了一小口,感觉还不错。明日若他还没来,她就主动去找他。
翌日,赵玉锦早早起来做好了果脯绿豆糕,等到夕阳的尾巴在空中留下一抹红晕,李景淮还是没来。
她有些坐不住了,带上花枝就往养心殿去。
林喜在门外隔老远就瞧见了荣嫔娘娘的身影,连忙进去向圣上通报。
“圣上,奴才瞧见荣嫔娘娘往这处来了。”
李景淮闻言捏紧了手上的书,指尖不断摩挲着书页,陷入了沉思。
她主动过来,到底是为了庆国,还是真的因为仰慕他?他不敢细想,也不能细想。庆国的使臣团三日后就到了,届时她的身份就会明了。在此之前,还是先别见面吧。
“朕没空。”
林喜顿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在赵玉锦行至身前时,有些为难地笑道:“荣嫔娘娘,圣上说今日谁也不见。”
赵玉锦见他都未进去通报就开始撵人,有些奇怪,难不成是什么事?那暴君心情不好,或是生病了?
“本宫新做了个小点心,寻思着圣上应该会喜欢,公公能否帮忙进去问问。”
她言语很是客气,林喜也乐得帮她。他还算了解圣上,荣嫔娘娘对圣上来说,应是很特别的存在。
“娘娘稍等,奴才这就进去。”
李景淮看着又进来的林喜,有些恼怒道:“朕不是说了不见吗?”
林喜梗着脖子说道:“奴才说了,娘娘说新做了一款小点心,非让奴才再进来问一下。奴才这……”
话还未说完,头就被上头扔下来的书砸的缩了起来。
李景淮冷笑道:“朕倒是没发现,你的主子何时换成荣嫔了?”
“奴才该死!这就出去让荣嫔娘娘回去。”林喜很识趣,低着头小步后退至门口,正欲出去时,上头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冲他喊道:“回来!”
他又赶紧小跑了回去问道:“圣上还有何吩咐?”
李景淮背着手侧身对着他,面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声说道:“让她进来吧。”
林喜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踏着小碎步出去了。
“娘娘,皇上让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