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气疯了,还是恨毒了卫明俊,穆璃像是没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就这么死死咬住他剩下的半截拇指,任由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也毫不松口!
卫明俊手里的瓷片,眼看就要划破穆璃的下颚。
计于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手刀直接劈在他的胳膊上。
“啊!”
瓷片刚一落地,几名山贼便一拥而上的,抓住了哀嚎不止的卫明俊。
穆璃的嘴角已然鲜血淋漓,却依旧魔怔般不肯松口。
“阿璃,住手!”
穆城拼命的拽着,穆璃死命地咬着,只恨不能将剩下的那截,连皮带肉生生咬下来。
“听话,快松开!”穆城的声音开始颤抖。
鲜血顺着下巴,汩汩直淌,她却没有要罢休的意思,穆城害怕了,急得一个巴掌甩在穆璃的脸上。
穆璃如梦初醒。
“呕!”
穆璃猛地呕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的晕厥过去。
“送她回屋!”幸亏有穆城扶着。
穆城话音刚落,一旁看热闹的妇人,便过来一左一右的架着她离去。
“阿璃这是怎么了?”宋灵钰被她这反常的举动唬了一跳。
穆城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忧心忡忡地说道:“阿璃从小就怕血,我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但愿只是受到惊吓。”
卫明俊被五花大绑的押了过来,他们朝着计于渊看去,“大哥,要不要把他关进兽笼?”
都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忘求饶,卫明俊见到宋灵钰,又开始哀嚎起来,“灵钰救我,过去是我错了,快救救我……”
“窝囊废!”
计于渊冷凛的眸光让人不寒而栗,他一脚将卫明俊踹翻,“关进去,省的污人眼睛!”
这一脚像是带着极大的怨怼和愤恨,卫明俊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但他依旧盯着宋灵钰,拼了命地挣扎。
“卫明俊,你怕是做梦都没想到,你也会有今日吧!”
宋灵钰看着他这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前世你可没吃过这种苦头,这一次她定要让卫明俊也尝尝,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尽管百般不情愿,可卫明俊还是被拖走了。
孙则嘴里叼着竹枝,匆匆赶来,“大哥,山上的人退了,就连火铳军也退了。”
真是太好了!
悬在宋逸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落了下来,他立刻上前说道:“计公子,山上不安全,咱们得想办法撤退。”
“不可!”
计于渊劝道:“连火铳军都派来了,足见贼人下了多大的工夫,这时候下山太过冒险,不如等卫建勋那边的回复。”
“万一他不答应,岂不是错过了时机?”宋逸其实也不想拖累他。
“爹,就听计公子的吧。”
宋灵钰说道:“出动火铳军,李炽已然犯了众怒,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还没攻上山来,朝臣们想必已经闹翻了天,再等等也无妨。”
这话有几分道理,也只能如此了,宋逸眉头紧锁,这次围剿死了不少山民,就怕有人容不下他们。
祁阳城。
卫建勋收到断指,气急败坏的抓着信使衣领,暴跳如雷的咒骂了一番,这才让他详细讲述山上的情况。
得知计于渊放了话,说是一日不退,便每日送根手指,他赶紧带着书信,火速进宫求见陛下。
朝堂里早就闹翻了天,李炽正焦头烂额,听得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丞相这不是胡闹嘛,眼看就要抓住逆贼了,哪能这时候退兵!”
让火铳军围攻,正是他们父子的计谋,得知陛下不肯退兵,他顿时傻眼了。
立刻把头磕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哭着哀求道:“陛下,微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明俊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微臣也不活了!”
“卫爱卿,不是朕不体恤你,这次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朝臣们已是怨声载道,若不能一举拿下无羁山,火铳军便会失去震慑力。”
李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请卫爱卿也为朕考虑考虑。”
李炽听得这话,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直到额头磕出血,这才站起身来。
“是老臣无用,没教好逆子,老臣无颜苟活,这就下去向列祖列宗请罪,还请陛下饶恕老臣的不忠!”
说完这话,他便朝着旁边的柱子跑去,想要一头撞死在皇帝面前。
好在旁边的侍卫早有准备,李炽手一挥,立刻将他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