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建勋不仅是朝中重臣，更是这次政变的大功臣，若不是他的游说，祁阳城早就乱成一锅粥。

且他登基为帝名不正言不顺，许多人口服心不服，若不是有卫相坐镇，只怕他们早就揭竿而起了。

如今的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李炽心知肚明，卫相若是死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必然不会安分。

想到李晨曦还下落不明，李炽权衡利弊后，决定退让一步，“卫相不要冲动，咱们不妨各让一步。”

卫建勋听得这话，立刻拱手道谢，“谢陛下开恩！”

李炽沉默片刻，才目光沉沉地说道：“朕先前派人打探过，无羁山的粮草并不充分。朕可以答应他们不上山，但那些人马包括火铳军，会在山脚下驻守。一日不交出李静娴等人，朕便一日不退兵。”

“多谢陛下。”

卫建勋扯着袖子，揩去眼角的泪花，“求陛下让他们放了，微臣那不争气的孽子！”

听得这话，李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他违抗军令，私自带人上山突袭，便不会被人擒住，成为我军的掣肘，害的大家只能乖乖退兵。”

李炽不悦地盯着他，“卫明俊回来了，朕还要罚他！”

卫建勋再也不像先前那般硬气了，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说得对，那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多谢殿下的不杀之恩。”

“你心里明白就好！”李炽厉声道：“若是别人，朕一定会治他个死罪。”

卫建勋把头磕在地上，感激涕零道:“多谢陛下开恩，微臣没齿难忘！”

“卫爱卿放心，朕会想办法救他。”李炽挥了挥手，示意卫建勋退下，“朕也有难处，至于结果如何，朕不敢保证。”

……

原本白雪皑皑的无羁山，到处都是厮杀时留下的痕迹，那些被烧得光秃秃的树干，仿佛还残留着火油的味道。

战场打扫完毕，那些死去的匪徒，也被抬到了山上。

昨夜，篝火旁有说有笑的弟兄，此刻已然成为残缺不全的尸首，被裹在麻布袋中，放在那堆高高的柴垛上准备时辰一到就开始火化。

不大的村落里，到处都是哭叫声，他们或小声啜泣，或撕心裂肺地捶胸顿足，还有那失去丈夫的妇人，抱着孩童哭得肝肠寸断。

这些无辜的山民，都是因他们而死。

宋逸决定带着大家送他们最后一程。谁知他们刚走到柴垛边，便有人喊道，“是你们害死了兄弟！”

“对，这些冤孽，害得无羁山不得安宁，怎么好意思来！”

死了兄弟的田猛，正哭得泪流满面，看到他们立刻握着拳头冲了过去。

若不是旁边人拦着，只怕他早已扑了过去。

他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咱们死了这么多兄弟，必须有个说法！”

“听说只要他们一日不走，朝廷便一日不退兵，这不是要大家的命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越说越生气。

田猛厉声说道：“那可是火铳啊，连猛虎都能一枪射死！咱们手无寸铁的拿什么跟人拼？这不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吗？”

“可不是，眼看就要断粮了，他们这是要饿死咱们啊！”

恐怖的情绪开始蔓延，那些人立刻围着计于渊说道：“大哥，你要替俺们着想啊！”

田猛更是泪流满面的，冲着计于渊抱了抱拳。

“穆爷活着时，咱无羁山从未折损过这么多人，大哥，赶紧把他们交出去吧！咱无羁山禁不起折腾！”

“对！听说现在交出去，还有赏金可拿！大哥，咱兄弟的命不能这样白白断送啊！”

田猛眼巴巴地望着计于渊，“大哥，把他们送到衙门换赏银吧。”

“娘，我怕！”

宋容睿吓得紧紧抓住母亲的手。

“别怕，有娘呢！”

李静娴惨白无血的脸颊拉得老长，她轻轻扯了一下宋逸的袖口，“还是回去吧，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娘，我也要回去。”宋容睿哪里见过这阵仗，早就吓得六神无主。

宋逸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们说的不错，那些兄弟确实因我们而死，此时走了岂不是让人寒心？”

李静娴压低了声音，“你看他们这样子，只恨不能杀了我们泄愤，好为他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计于渊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他们一眼，这才郑重说道：“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事已至此，还请大家理智。真要把他们交出去，李炽也未必会退兵，至于那赏银，根本就是个诱饵，就怕拿到了也没命花。”

大家早已失去了理智，人群中有人喊道：“大哥，你这是要护着他们，让咱们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吗？”

“陪葬？”

计于渊忍不住冷笑，“他李炽还没这么大本事，大家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大家死在这里的，至于死去的兄弟，他们是被李炽的人杀的，要报仇也该找李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