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身子养好了又能如何,早年间我因那孩子伤了身子,虽膝下只有你一个女儿,本来夫妻还算和睦,从旁的过一个儿子来也还算可行,可如今你父亲正值壮年,他又,他……”说着,肖氏竟掩面垂泪起来。
曹明月脑中警铃大作:“父亲他如何了?”
在女儿多次追问下,肖氏才慢吞吞道:“年初你父亲常常不着家,我又身子实在难捱,加之身边没了可用的人,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一耽搁,他居然伙同那外室将孩子都生下来了。据说那外室二八年华,娇媚得很,你父亲本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这又给他生了个带把的,更是稀罕得紧,前些日子还去老太太跟前说要将人接进府里,若是抬个妾也就罢了,可那狐媚子偏不肯做妾,定要那正妻之位才肯入府。”
说了许多话,肖氏忙顺了口茶水,才勉强把这口气喘上来了。
听到这,曹明月反而松了口气,她如今嫁做人妇撇了憨直,心思也千回百转了起来。
“且不说老太太绝不同意,可当那两房是死绝了不成,虽然分了家,可一家子荣辱与共,抬妾为妻都是重罪,何况是个外室,二哥哥升迁在即,为了二哥哥的前程,伯父就不肯父亲如此胡闹,母亲您且找几个人去,将消息透点给二房,再去老太太跟前诉诉苦,我保管自会有人先坐不住去把这事给摆平了。”
肖氏一听女儿说得在理,心中郁结也解了大半,展颜道:“我的好女儿,娘便按你说的办。”
这肖氏听了曹明月的话,一番操作下来,没过几日便收到那外室被发卖的消息,不过那外室生的小子却是被抱回了侯府养在了老夫人跟前。
因是回娘家探亲,自是不好留得太晚,申时一到,便打道回府了。
午安侯府位于西南方向,王府又在东北方,途经东市,又遇城隍庙庙会,本可绕道而行的,可曹明月偏唤人换了辆寻常马车,说是想瞧瞧热闹。
兴隆街上帐灯结彩,一小摊上更是堵得水泄不通,蕊珠前去打探后来报,竟是一货郎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张燕几桌,能变换二十几种形态,引得百姓驻足观看。
“王妃可要我将那货郎唤来?”蕊珠因瞧出主子露出了兴致,便垂首站在帘子外询问道。
曹明月微微撩开帷幔,电光火时那一刹那,余光瞥见一道窈窕身影拐入了巷尾的书画铺子里。
“今日庙会真热闹呀!”桃红左手拎着庙会上买的糕点,右手持柄团扇给姑娘卖力的摇着。
“一会儿我们再逛逛?”林思悠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架上的字画道。
整日呆在那院子里,就算是仙境也腻歪了,听自家姑娘也有再逛逛的意愿,桃红小脸激动的红扑扑,忙点头。
心里正盘算着一会儿去哪儿玩。
“哎哟。”
一女子撞倒了书架,连带着林思悠身子也歪了一下,差点被书架砸伤。
动静之大,连带着一旁打瞌睡的掌柜都被惊动,忙上来查看情况。
“蕊珠怎的如此无理,还不快给这位姑娘道歉。”那撞倒书架的女子身后出现一锦衣华服的女子,见此情形,怒斥道。
闻言,那侍女连声道歉后,退到了一边,和掌柜交涉起赔偿的事。
于此同时华服女子上前搀了林思悠绕到一旁道:“都怪我这侍女笨手笨脚的,姑娘没事吧。”
事发突然,林思悠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摇头道:“不妨事。”
只见搀扶她的女子珠光宝气,一头珠翠价值不菲,身份定是不凡,可这街角不起眼的小店,有什么值得她踏足的?
且这女子的面容有一点面熟,但却不是那种亲切的面熟,颇有点微妙之感。
而林思悠也注意到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那窥视像是想将她帷帽下的面纱撕个粉碎一般。
而反应过来的桃红忙挡在林思悠前面,有些紧张道:“我家姑娘还有些急事,既然是误会,那便无需多言了,这就别过吧。”
那华服女子还想再言,竟想拉住林思悠的手腕。
桃红眼疾手快,超对方充充福身行礼,转身便拉着林思悠快步出了那书画铺子。
待到远行了好一段距离,这才在林思悠疑惑的目光中,拍着胸脯,喘着粗气道:“她可不是好人,她恐怕是认出了姑娘,这可怎么办是好?”
“我和她可是有什么过节?”林思悠不解道。
“何止是过节,她一直将姑娘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呢!她如今可皇妃。”想到这儿,桃红暗道不好。
而另一边。
曹明月握着桌角的手指已经隐隐泛白。
“是她,绝对是她,我不会看错,她居然没死。”曹明月不禁冷笑道。
“王妃可要传信与肖贵妃。”蕊珠道。
“暂时不要惊动母亲,王爷还需国公府的助力,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顾子珏既然要护着她,我倒要看他能护得住几时?”曹明月轻蔑道。
当年那一出刺杀,曹明月也是知情的,只是她没想到林思悠的身份这么曲折离奇。
而恰恰是如此,她才会更的嫉妒她,一个罪臣之女,她凭什么处处压自己一头,自己可是侯府嫡女呀,而她不过是一个只知攀附他人的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