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上,钦天监观天象,称有白虹贯日,视为不祥之兆。
今年确实不太平,六月,南方暴雨连连,多地出现水灾,导致流民四起,朝廷赈灾耗费了大量资金。
边疆也不算太平,北方东突厥经历了一场改朝换代暂时消停,可西北方的西突厥韬光养晦了十年,终于还是忍不住,频频传出异动。
三日后便是万国来朝大典。
适时东突厥与西突厥也会派使臣前来。
除了外邦使臣,三公九卿,大靖的世家大族也会派人参加。
四方馆内。
“那些所谓的世家小姐真是无礼,我看公主也不必再委身与她们结交了。”
玉陶双手托腮,沉默不语,任思绪神游天外。
十二年前的大靖皇宫,玉陶那时叫古孜尔。
那时她只有六岁,扮作男童替兄长作人质,那时她也住在这四方馆,不过没有今天的礼遇,有的只是冷言冷语。
年幼的她每日也要早起去文化殿,跟皇子一起学习礼仪典籍。
京城冬天是会下雪的,做人质那会儿的马车很简陋,没有炭火,连个汤婆子都没有,从宣武门到文化殿的那段路好冷,好冷。
不知从哪天开始,有一个跟她同路,年岁相当的小郎君,小郎君会在冬天昏暗的早上,故意放慢脚步,让随行侍从的琉璃灯刚好照亮她脚下的路。
一盏琉璃灯,让她记挂那小郎君这么多年。
一个异国质子,语言不通,怕暴露女子身份,整天穿得灰扑扑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跟文化殿里衣着光鲜的皇子格格不入,只有那个小郎君不嫌弃她,从未用异样眼光瞧她。
为了打听到小郎君的身份,她发狠的学习大靖语言。
直到她离开的那天,她才知道那个小郎君是国公府世子,母亲是尊贵的公主。
“明日顾府二小姐的茶话会,公主可还要赴约。”
“顾府?是哪个顾府?”玉陶一下子来了兴趣。
“回公主,是国公府二房的嫡小姐,这两房虽已分家,但两家府邸仅一墙之隔。”侍女知道公主的心思,便把她打听来的消息全盘脱出了。
“替我备好纸笔,我要亲自回帖。”
“是。”
顾二小姐举办的茶话会,受邀的都是京中六品以上的闺阁小姐。
玉陶公主罕见的换上了大靖服饰,要知道这位异国公主自来京城以来,京中世家女眷但凡邀请过她的,她都会应邀,不过却是着异族服饰应邀,今日这般入乡随俗,还是第一次。
这举动倒是让顾惜薇受宠若惊了。
于是顾惜薇领着一众闺中密友们前去迎接,一行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不一会儿便以姐妹相称了。
曲终人散,各位小姐互相见礼告辞,直到都散得差不多了,这玉陶公主还稳坐着饮茶。
“难得公主金枝玉叶还与我如此投缘,公主可愿留宿寒舍。”顾惜薇试探道。
“承蒙厚意,感激不尽,恐搅扰清梦,亦恐失礼于贵府。只是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妹妹帮上一帮。”
“公主请讲,若是我能帮上忙,定当尽力。”
“我在家乡时便十分仰慕敬安长公主,这几年长公主深居简出,遂怕贸然递上拜帖唐突了公主,恰好惜薇妹妹是长公主的侄女,若有妹妹替我引荐一二,那便再好不过了。”
“伯母身份尊贵又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对我们这些小辈都很好,公主慧心巧思,伯母一定会喜欢您的。”这就是应下了。
第二日一早,顾惜薇的拜帖便送到了玉陶手中。
玉陶着一身鹅黄色衣裙,头戴一只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木兰,莹润如脂,衬得人比花娇。
顾惜薇领着玉陶先去了老夫人处拜见,吃了半盏茶,这才动身前往敬安的碧梧院。
期间路过仰止居,也就是众人常叫的世子院,玉陶好奇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这个名字好,门前这几棵桂花树开得也好。这是谁的住处?”
“这个啊?这是珏哥哥的院落,除了这些桂花树,诺,还有那大片的山茶花,都是最近才栽种的。”
说到这儿,顾惜薇凑到玉陶耳边,压低声音道:“珏哥哥最近纳了个美妾,听闻宠爱的紧,那山茶花还是因为那妾室喜欢,赶在那妾室入门前连夜购入府的。”
玉陶脸色瞬间煞白,愣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惜薇转头询问,都不见玉陶搭理她。又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公主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是身子不舒服吗?
“啊,没有,见那山茶花开得绚烂,一时间有些失神。”
“是了,一般的茶梅或是赤丹都是冬春两季开花,花期也算长了。但珏哥哥这里种的山茶花更不得了,是罕见的杜鹃红山茶,能四季开花。”
“是吗?那你珏哥哥可是真疼他那个妾室呢。”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