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当然是不允的,当即回绝了。
那厮轻飘飘瞥我一眼,道:“若我只想要这个呢?”
“....那我便去求别人。”
简直无礼之至!
我白了苏寒衣一眼,随即转身离开,身后只传来茶杯与杯盖碰撞的声音。
走到大街上,数以万计的人从我眼前流过,一切都是陌生的。我这才生出点儿置身他乡的惶然不安。没有任何人认识我,没有任何一个屋檐会收留我,没有任何一盏灯会为我而亮。
我无处可去了,没有谁是可以给我依靠的。
可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一定会找到阿兄。不管他跟不跟我回去。
将笠帽的布帘拉了拉,将脸挡住个彻底,只留出一条缝看路。我抓住一个从眼前路过的,一身粗布衣裳的小贩,她肩上还挑着扁担,担子两头挂了菜篮,里头都是新鲜的菜叶。
“这位姑娘...我想向您打听个人。”我低声道。
隔着白色的布帘,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听她的声音,相当惊讶。
“....这,您问吧。”
总觉得有道目光在我身上流窜,实在是不爽。
我将阿兄的模样简单描述了一遍,只听她道:“我似乎有点儿印象...但是...我菜还没卖完呢,晚些就要回家去了。”
这我还是懂她意思的,便摸向怀中钱袋,里边还剩了几个铜板,是之前叶怀君卖艺换来的。
...想起那女人就烦,但也可能是难过更多吧。她把我带出来,又把我丢下了。
可事到如今,我也不认为她是个坏心的,只是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
“这些钱,将菜全买下来,可够?”
我还准备将发簪什么的拿下来也给她,好在那小贩忙不迭接了钱,把两大筐菜放在原地,“够了够了!您就往南街去,有座桥,过了桥呢,数西侧第三户人家,就是那儿了!”
说罢她拿着钱,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盯着地上那些菜,为难了一阵,到底还是没挑着走。否则模样便怪得很,怕是要引来不少人看了。
算了,就放着吧,当我行善了,谁爱拿谁拿走。
“第三户人家....”
按照那小贩说的,我走了许久的路,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站在院外喊人家开门。
那门开了,出来的却是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女人,“谁?!”
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勉强冷静下来,将阿兄的容貌描述了一遍,“您家里可有这样一位郎君?”
“啐!要是有就好了!”
那女人往地上吐了口痰,将门关得震天响。
我愣在原地,随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公子啊,您不是住这儿的吧?”
回过头,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子,正和蔼笑着,“那女人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光棍,都四五十了,怎么也找不到郎君,至今还没成过亲嘞。”
“这....”虽然早想过那卖菜的会骗我,但还是免不了要一番失神,“好吧...多谢婆婆了。”
“您找人么?不如说给老婆子听听,我在这带住了十几年啦,谁都认识。”
她殷切地望着我,眼里流动着不似对一个陌生人的光。
“真的吗?!”我喜出望外,便又把阿兄说了一遍。
婆婆摸着下巴,好一阵恍然道:“这我还真见过!你跟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出步子跟她去了。
穿过汹涌人潮,便来到一个相对僻静些的地方,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门墙瞧着都极老旧了,屋檐爬满青苔。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女声:“风公子,您找人找到窑子里来?”
苏寒衣?!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后颈猛地传来一阵钝痛,眼前景象刹那间暗下去。
天空彻底灰暗之前,一个人影朝我飞奔而来,似乎有谁在把我往后拖。
...怪不得母亲从小教我,男人不要一个人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