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跟涨潮一样撞上来。
......
“喂...喂?还不醒?”
不知是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我皱了皱眉睁开眼,正对上苏寒衣的眼睛。
她的额头有一大块青紫肿起,嘴角也破了,结了血痂。
“哼....?我差点就要把你拉去埋了。”
苏寒衣从床上起来,把手里的湿布放到一旁小桌上去。我这才瞧见她抬起的双手都带着白绢手套。
“......你救我了?”
除了脖子还有点疼,其他倒是没什么。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昏沉。
依稀可以看出来是间布置雅致的房子,但也许很久没人住了,床帐有被虫蛀出来的小洞,我盖着的那张被子也老得有些褪色。
“不然呢?你现在可以跪下给我磕头喊娘。”苏寒衣眯了眯眼,笑道。
我真的觉得她的声音很耳熟。平时说话也好,笑声也好。
可她的相貌....我绝对不会不记得,若我见过的话。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丹凤眼,睫羽浓密纤长,鼻梁高挺,唇瓣不厚不薄,是恰到好处,而唇色有些寡淡,脸小而精致。
她身形颀长,印象里与她一般高的,我也就见过叶怀君了。
...不提那死女人,好烦。
“看什么?我很好看吗?”
她忽地凑过来,“你这会儿盯着我看,方才怎么不答应我上床呢?”
“...我现在就走。”
一把掀了被子下床,苏寒衣倒也不拦我。
正怪着,开门一看,哗啦啦的雨从我眼前落下。
怪不得...这人咬定了我走不了。
回头只见她含着笑,抱臂站在原地,“不走吗?”
我不想理她这些话,从小我就拿女人没辙。
“你真能找到人吗?”
踌躇了一会儿,我还是开口道。
我要找到阿兄,而且这人也救了我...更何况我一个人,在江南活不下去,别提还要找人。
想起那小贩和老婆子,心里又是一阵瑟缩恐慌。
现今只有她能给我一个藏身的屋檐了...我没记住牡丹住哪儿,就算找他,也未必会帮我。他既不喜我阿爹,把我从那花楼里带出来,又帮我找到苏寒衣,已经是仁至义尽。
“怎么?你真愿意?”
眼前女人似乎大为惊异,没有那猎物终于到手的兴奋,反倒是迟疑,“自然可以找到。”
“你也不知我要找谁。”我道。
“你阿兄,风行涟,对不对?”她轻笑着问道。
我瞪大了眼,站在原地。房内一时静得只有雨声。
半晌,她收了笑,坐到床上,对我招招手,“过来。”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来回看着她,目光落在地上又抬起来,终于往前挪了一小步。
待到走近了,苏寒衣一把把我拽到床上去,整个人压下来。
她身上的香味...也似乎是我在哪儿闻过的,真的,很熟悉...
那双眼眸直盯着我,沉沉如暗河,声音很轻,“一点儿也不会叫你难受,安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