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了我便走。”我轻声哀求道,“我没有带伞,如今这会儿也没有客人……”
“不成!你一个男子,这般不得体站在门前,叫我们如今如何做人?!”
那掌柜的半点面子也不卖我,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王掌柜,怎么了?”
是牡丹的声音。
我抖了抖,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便走。
这副模样,我不想见到任何人,尤其是认识我的。
往前走,往前走,虽然雨压得我近乎走不动了。
走到不久前经过的桥上,周围打了伞的人近乎都看过来。我躲到桥下,还是有人的目光追过来。
……我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跟男人上床,不仅不需要害羞,反倒可以大大方方地说昨夜如何如何,忘带伞湿了身也不必被人盯着,反正都看惯了,又或是没人想看。
只有男人,生来是要漂亮的,要知礼的,供人观看赏玩的。
所以我如今才会苦恼成这样,连走出这桥洞的阴影都做不到。
“……找到你了。”
苏寒衣的声音冷不丁在我头顶响起。
她抱着一个油纸包,收了伞,一溜烟儿钻进桥洞底下,蹲在我面前,把油纸包递给我。
“趁热吃了。”
我盯着里头白花花的,还泛着油光的包子看,别开了脸,“我不吃,你为什么追过来?”
“我不追上来,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还真像我说的那样,她扔了一个包子进嘴里叼着,随后拿起一个塞进我嘴里,含糊道:“我明日就带你去找你阿兄。”
“我不找。”我把脸更加埋进膝盖,“他都走了,肯定是不想人找了。”
“但我本来就要找的,你就当跟来看看。”
我打量她片刻,迟疑着点头,“……也行。”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问问阿兄,到底为什么要逃婚呢?
叶家是再也无人能出其右的名门望族,嫁进去了,不管叶怀君爱他与否,钱和声名都是他的,谁提起他不得艳羡呢?
为什么要逃呢?就为了阿鹤吗?那只是个丫鬟。
“走了,我带你回去换衣服。”
苏寒衣站起来,还是得弯着腰。
我正要摇头,就见她脱下了身上外裳,盖在我头上。
那衣裳够大,可以把我整个人罩住,只要我拢得紧一些,就没人看得见我了。
“快走吧,小少爷,待会儿雨又大了。”
她将伞撑开,站在桥洞外招呼我。
踟躇了一下,我便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咽下最后一口包子。
回去路上又路过方才那间成衣铺,牡丹正与一个面生的小公子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似乎是瞧见我了,好在没有开口将我叫住。
“啊!苏姑娘!”
那小公子倒是叫住了苏寒衣,撑着伞小步跑过来,“明日家姊生辰,您可要来的?她盼着您来。”
“定是要去的。”苏寒衣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两人似乎是熟络得很,我站在伞的另一边,望着她二人聊了许久。
明日......她不是说要带我去找阿兄么?还有空去参加什么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