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上外裳坐在檐下台阶上的时候,雨还没停,结成了一道珠帘,横亘在我与江南之间。
....其实我还是不相信苏寒衣会帮我,我只觉得她跟那小贩和婆子是一样的。
可又能怎样呢?我被她身上香气和轻佻的笑迷了眼,意识回笼的时候,早就收不住手了。
“也不嫌冷。”
说什么什么到。那香味扑到了我的头上,是一件外衫。
苏寒衣倚着门框,手里夹着一只烟管,呼出一道云雾。味道飘过来,呛得我直咳。
再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不抽了,直直看着我,“我明日便带你去找你阿兄。”
只希望她说的是真的,不要明早我一起来,她就不见了。
雨水的寒气一阵一阵袭着我,几乎冷到骨子里。
搓了搓手,我从台阶上站起来,自顾自回了房里,躺到床上睡下。她随后跟来,手臂一伸,就把我卷到怀里去,方才沉浸其中已有许久的温香再度贴上我后背。
“玉儿,为什么答应我?”她勾我的发丝,莫名其妙问道。
“别这么叫我。”我皱了皱眉,把那缕头发拽回来,“我只是要你帮我找阿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虽然不大想理她那些话,我后来还是转了过去,面对着她睡,手里攥着她胸前衣襟,不想她走了。
如今钱也没有,身子也没有,不要在抢走我所有东西之后,再弃我于不顾。
也许是方才那肌肤相亲的缘故,又也许是因为如今只有她的屋檐可供我避雨。
我有些贪恋她怀里的温度,但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的想。
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房里的烛火仍是唯一的光亮。
因我昨晚求着,她没把灯吹了。
约莫是一个多时辰缓缓流过去,天才慢慢亮了。
苏寒衣没提要带我先去吃早饭,只是出门时随手买了两个包子,全抛到我怀里,带着我七拐八绕地走过烟雨小巷,墨瓦白墙,停在一间小院子前。
院子里的花已经枯败了大半,看起来像是早已人去楼空。
“......呵。”
不知怎么,她站在我身后,望着那院门,忽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阿兄不在这里吗?”心忽地不安起来。
我紧张地看她,见她点头,一瞬间如坠冰窖。
“不知还在不在江南。”苏寒衣摸着下巴,“只怕是跑远了,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追回来。”
不在江南……那定然是跑得非常远,远到婚约追不上了。
“不用……不用追了。”
既然他想逃婚,我就不该追出来。
我真是个傻子。事到如今我也不知自己来江南做什么,只是被叶怀君带着离了京城,稀里糊涂丢了心,丢了钱,丢了人,也没了魂。
江南是个好地方,却待我从来也不好。
“玉儿……”
她想拉我的手,温度烫得我一下甩开了。
“不用管我,我们两清了,我知道你找不到的。”
失魂落魄地说出些无厘头的话,一面伤着自己,也盼望能让别人不好过。
昨夜的雨如今又要下,水滴在我的鼻尖。
苏寒衣没有追上来,至少我没有看到她追上来。
雨一下就下得很大,我淋了一路,才想起应该找个屋檐避避,随便钻进一个檐下。
门开着,里头亮着灯,似乎是个颇贵气的成衣铺子。里头传来几声笑。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我搓了搓胳膊,那掌柜也许是瞧见我了,便出来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