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烟雨江南烟雨江南，我出去的时候又下雨！

……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不过这回我不淋雨了，免得又被人看，学机灵躲到了一旁屋檐，等人出来赶我再说吧。

“玉儿！”

雨幕刷啦变大的时候，一个人影遥遥向我冲过来。

她声音被雨水压得起起伏伏，我的耳朵也像是泡在水里，她的呼唤听得虚幻。

苏寒衣没有撑伞，这回狼狈的是她。

那双满是雨水的冰凉的手，一把将我抓住，“你怎么了？！”

她拼命眨着眼，似乎是挂在睫羽上的水珠坠得她难受了。

“……什么也没有。”

我摇摇头，把手挣出来，“你回家吧，我今晚不跟你回去了。”

她家离阮府不算远，既然她舍得淋雨，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而我也不是什么值得她在意的人。没有谁会在意我，只有我还会为自己难过。

眼前的这一个身影没有动，我抬起头，苏寒衣垂眸看我，“阮娆和你说什么了？还是牡丹？”

“什么都没有。”

我快要哭了，我好生气，我好难受，我不想哭的，我不要在她面前哭出来。

我不想哭给任何人看。我一点儿都不可怜。

脸颊贴上一阵极冷的温度，是她的掌心，热气呼在我脸上，还带着她方才吃过的糖的甜香。

我偏头去躲，还被她抓回来。

“先跟我回去，你要问什么我都跟你解释。”

这是她头一回这么轻地跟我说话，像根鸟儿的羽毛轻飘飘旋下来，一瞬间在我心里拨起来惊涛骇浪。我差点儿就要点头了。

“我不去！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不就是睡了一晚吗？！谁管那个啊？你睡过的人多了去了！”

我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大吼一声，眼泪也跟着掉。

……我只是太生气了。

忙抹了一把那泪水，就见苏寒衣站在雨里抬起头，被雨淋了个透，湿了的发丝贴着她的脸。

“我也不止你一个女人。”

我死瞪着她，撒了个我以前从不会想到的谎。

她那张一向镇定的脸似乎终于裂开一条缝。雨水渗了进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凄怆来。肩膀耸动着，背弓了起来。

下一秒，一整个江南的寒气都向我袭来，她的怀里很湿，很冷。

“不是这样的，玉儿，不是这样。”

她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头发，身上的水把我也打湿了。

“跟我回去……你听我解释，若真的厌我，也等雨停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