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乌克兰人来说,没有雪的冬天,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冬天。
街上的孩子们,每天都抱着小雪橇,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天空,盼着雪花能早点飘落下来,好去雪地里尽情玩耍。
我在学校里,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她叫琳娜。
琳娜是个金发碧眼的基辅姑娘,从小就只有妈妈陪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
长到八岁多,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一面。
她跟我说,像她这样的单亲孩子,在乌克兰特别多,很多男人生下孩子后,就把孩子丢在乌克兰,自己跑去国外打工,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读的157学校,并不是国际学校,全校八百多个学生里,外国孩子只有我一个。
琳娜是我的同桌,我们性格相投,顺理成章地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们每天晚上都会约好九点,躺在床上抱着电话聊天。
我自己住一个房间,妈妈平日里要忙着赶功课、写论文、做美术作品,晚上根本顾不上陪我。
我和琳娜就抱着电话,絮絮叨叨地聊个不停,一直聊到困得睁不开眼睛,才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
这下你该知道,我的俄语为什么进步得这么快了吧?
全都是跟琳娜这样聊出来的。
其实学语言哪有什么诀窍可言,无非就是多开口、多交流罢了。
在乌克兰的那些日子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养一条小狗。
你大概想象不到,乌克兰人有多喜欢狗——他们会抱着狗狗亲吻,甚至会嘴对嘴给狗狗喂东西,大概这是游牧民族刻在基因里的,对狗的依赖与喜爱。
可这个小小的心愿,直到我离开乌克兰,都没能实现。
乌克兰的小学,课后基本没有作业,可我和妈妈,还是忙得连遛狗的时间都没有。
高健第一次来我家那天,我正在挨揍。
没错,就是那样,我正被妈妈教训着。
那天从芭蕾舞学校放学,比平时晚了一些。
回到家,练完钢琴,还要劈一字马、练基本功。
妈妈在厨房里炖排骨,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眼看就要到和琳娜约好打电话的时间,我弹《卡农》练习曲时,快得离谱,完全不管节拍器咔哒咔哒的节奏,弹得乱七八糟。
听见我这急吼吼、乱糟糟的琴声,妈妈立马皱紧了眉头,二话不说,从厨房里拎着扫把就冲了出来。
我正埋着头,拼命地赶着弹琴,冷不防,一记结实的扫把棍,狠狠抽在了我的后腰上。
“安然!”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我疼得“哇”一声,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混乱。
妈妈扔掉手里的扫把,气冲冲地走去开门。
推门走进来的,正是高健。
我忍着后腰钻心的疼痛,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泪眼模糊地抬眼望去——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正带着几分局促,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屋里的景象。
哈哈,你能体会到我当时有多尴尬吗?
不过,你不知道的是,更让人难堪的事情,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