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句“让你每天开开心心、安安全全,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竟在我心里刻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记。
以我一个10岁女孩儿的情商,现在想来,当时对爸爸这句话的理解,确实有一些偏差,可这句话,却真真切切地深深影响了我.
我忽然明白,我不该为别人的过错难过,我就应该为自己活着,为自己活成想要的样子。
就是那天,在第聂伯河的岸边,那个穿着拖鞋、满脸泪痕的中国小女孩儿,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为自己活着”的种子,在微凉的河风里,悄悄发了芽,扎下了根。
爸爸的话说完,重新把我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像我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我的背。
沉默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河水流淌的潺潺声响,和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成了我最安心的慰藉。
第聂伯河的水还在缓缓流淌,游船驶过留下的水痕,慢慢散开、消失,就像我心里缠缠绵绵的愁绪,渐渐舒展开来,却又在心底留下淡淡的印记,提醒着我那场猝不及防的秘密,提醒着爸爸温柔的嘱托。
日子没平静几天,爸爸就要回国了。
那天,他没有让我和妈妈去鲍里斯波尔国际机场送他,只让高建送他前往。
他走得悄无声息,像他来时那样,不声不响,却带走了这个家曾经的圆满与快乐,也带走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遮掩与伪装。
他留给我的,是翻江倒海的思念,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信封——里面装着3万美元,那是我和妈妈接下来一整年的生活费。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江城的房价低得可怜,这笔钱,在2000年,足够在江城买下一套120平的三室一厅,足够撑起一个安安稳稳、热热闹闹的家。
基辅的日子还在继续,我依然像往常一样,按时上学、放学,准时去琴房还课,去芭蕾舞学校练习跳舞,一切看似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
但没有人知道,这时的我,已经不再是2000年暑假之前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