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谅?你连理由都说不明白,让我怎么体谅?”我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委屈更甚。
原来她自己都说不清,原来这场“交换”,连她都无法言说。
“然然,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妈妈的目光越过我,望向窗外的普里斯卡大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和高健之间的东西,永远比不上我和你爸爸的感情。”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春夜寂静,昏黄路灯拉长树影,刚抽芽的嫩枝在风里轻轻晃,斑驳影子落在玻璃上,像一道道细碎的泪痕。
远处偶尔传来电车鸣笛,四周越安静,客厅里的沉默就越压抑。
“我和高健,只是一场交换。”
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自我安慰。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这场对话,终究不欢而散。
我没再说话,默默起身走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终于顺着门板蹲下身,捂住嘴小声啜泣。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心底的疼一点点哭出来。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洗澡水的暖意早已散尽,身上发凉,可心底更冷,像沉在冰冷的黑海深处,冻得骨头都疼。
“交换”。
两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换,能让妈妈变成这样?
能让她放下温柔,放下责任,放下这个家?
能让曾经最温暖的地方,变得如此陌生冰冷?
我才十一岁。
十一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懂大人世界里那些弯弯绕绕、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懂那些拿感情当筹码的“交换”?
我只知道,爸爸爱妈妈,妈妈爱我,我们是一家人,这就够了。
可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幸福,都要被打碎。
窗外路灯依旧昏黄,基辅的春风微凉,拂过窗沿发出细碎声响,可这一点春意,半点也吹不进我堵得发慌的心里,吹不散混沌,也吹不走满心委屈与难过。
时间过得飞快,仿佛被按了快进。
不过一周,春假的悠闲就被开学铃声冲散。
可埋在心底的心事一点没淡,反而像生了根,越扎越深。
开学第一天,天色刚暗下来。
我刚放下书包,瘫在椅子上想歇口气,门铃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像一根针,刺破了短暂的平静。
我心里莫名一紧,慢吞吞走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卡佳就站在我家门口,笑意温柔地看着我,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纸袋。
像一朵开得张扬的花,猝不及防地,撞进我早已一团乱麻的生活里。
而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