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儿童化妆品。
我们学校是十二年一贯制,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校园。
高年级很多女生早就开始化妆,淡淡的眼影、粉嫩的唇釉,往那里一站,亮眼得像星星。
这种事在乌克兰学校并不被禁止,老师甚至会笑着夸她们懂得追求美。
我早就羡慕得不行。
每次看她们围在一起分享彩妆,都忍不住凑过去眼巴巴望着,心里藏了好久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化妆品,哪怕只是儿童款。
可妈妈总说我还小,化妆品伤皮肤,她自己的都藏得严严实实,从不让我碰。
长这么大,我唯一算得上“化妆品”的,只有一瓶妙思乐儿童面霜,还是乌克兰冬天风刮得像刀割,妈妈才不得已买的。
冬天嘴唇干裂,我涂着普通防冻油膏,都会小心翼翼一层又一层抹,对着小镜子假装那是限量版口红,心里又甜又涩。
而现在,我手里捧着的,是真正属于我的一套彩妆。
粉色外壳精致可爱,打开一看,眼影、唇釉、腮红、散粉一应俱全,整整齐齐排列着。
这份礼物,一下子撞进了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卡佳微微弯腰,笑着对我说:“然然已经十一岁了吧?在乌克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开始爱美、学会欣赏自己的时候。”
那一刻的心情,像一颗水果糖在心底化开,甜意漫遍全身,又像一束暖阳,瞬间照亮心里所有角落。
刚才对妈妈的不满、腹痛的烦躁、突如其来的窘迫,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连肚子都好像不那么疼了。
我忽然觉得,卡佳温柔得像一位仙女,一眼就看穿了我所有藏在心底的小小心愿,把我最想要的东西,亲手送到了我面前。
我兴奋得几乎要叫出声,手指紧紧攥着那套化妆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谢谢姐姐!太谢谢你了!”
“你喜欢就好。”卡佳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是Glossier的儿童系列,它的理念就是——你本来就很美。”
“没错,我们的小然然,本来就很漂亮。”高健也走过来,温声笑着补了一句。
被漂亮的艺术家姐姐亲口夸奖,我心里甜得像灌了蜜,连骨头都轻了几分。
高健说完便转身去厨房帮妈妈忙活,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卡佳,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卡佳拉着我的手,指尖温软,轻轻牵着我走进卧室,关上门笑道:“来,姐姐用这套化妆品,给我们然然画一个温柔的晚妆,好不好?”
她的手指纤细灵巧,碰到我脸颊时轻得像羽毛,一点也不突兀;
浅蓝色眼眸专注又温柔,望着我的时候,仿佛我是她最珍视的宝贝;
声音轻柔,带着俄语独有的柔和语调,一边上妆一边轻声讲着小技巧,像春风拂过耳畔。
我坐在梳妆台前,满眼崇拜地看着镜子里的她,看着她一点点为我描眉、晕染眼影、扫上蜜桃色腮红、涂上淡草莓色唇釉。
心里被欢喜和幸福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了这一刻的美好。
当卡佳牵着我走出卧室时,妈妈和高健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说不出话。
我知道那不是装的。
在出来之前,我已经对着镜子看了一遍又一遍——镜中的小姑娘,脸颊粉嫩,眼睛明亮,唇色温柔,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般,漂亮得连我自己都不敢认。
所有疲惫一扫而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快。
那一晚的晚餐吃得格外开心,桌上炖排骨香气四溢,几道小菜清爽可口,热气腾腾,满室温暖。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样温馨热闹的气氛里,一场意想不到的尴尬突然发生。
像一颗小石子“嗒”地掉在餐桌上,打破了满室欢喜,让我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