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多加小心,你的剧情线尚有缓冲余地,提前规避风险,万事以自保为先。”沈令仪轻声回应。
郑玉灵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道出一则关键消息:“还有一事,我临行前查过你师尊的公开秘闻,他百年前确实遭遇过重创,伤愈后性情大变,而他当年受伤之地,正是北荒魔域。”
沈令仪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北荒魔域,那是石明逾的地盘,是魔道核心地界。
“师尊百年前,为何会前往魔域?”沈令仪急切追问。
“具体缘由,无从知晓。”郑玉灵无奈摇头,“碧落宗典籍仅有一句记载:清虚真人崔闵,北荒除魔,重伤而归,闭关三载。再多细节,便没有了。”
沈令仪将这条关键信息,牢牢刻在心底。崔闵、石明逾、百年前、北荒魔域,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郑玉灵离去后,小院重新归于安静。
一月后的某日,沈令仪正在主峰崖坪,跟随崔闵练剑。招式刚至一半,崔闵忽然骤然收剑,抬眸望向北方天际,眉头微蹙,这是沈令仪从未见过的凝重神色。
“师尊,怎么了?”沈令仪停下动作,轻声发问。
“有浓重的魔道气息。”崔闵语气笃定,目光锐利,“虽距离甚远,却戾气极浓,绝非小规模异动。”
沈令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北方天际一片灰蒙蒙的,毫无异样。可她全然相信崔闵的判断,他的修为与感知,绝非旁人可比。
“魔道,还会再来攻打清虚宗?”沈令仪心头一紧。
“必会再来。”崔闵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远古法器未到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此番只是在筹备更大的攻势。”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沈令仪身上,阳光洒在他脸上,将眉骨处那道浅浅的旧疤,映得格外清晰。
“从今日起,你搬至主峰居住。”
沈令仪瞬间怔住,满脸错愕:“主峰?”
“主峰设有顶级禁制,魔气难以渗透,魔修更无法轻易靠近。”崔闵语气理所当然,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独居山下,我放心不下。”
沈令仪张了张嘴,本想劝说,此举于师徒礼法不合,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可对上崔闵坚定的眼神,她便明白,这不是商议,而是他已然定下的决定,不容反驳。
“是,弟子遵命。”
搬家之事极为简便,沈令仪本就身无长物,不过几件换洗衣物、一摞修行笔记、风瑶赠予的灵果、傅青云送来的丹药,再加上随身的霜华剑,寥寥数物,片刻便收拾妥当。
崔闵在主峰为她安排了一间厢房,紧邻他的寝殿,房间不大,却干净雅致,窗户外正对着茫茫云海,景致极佳。
沈令仪刚将物品归置整齐,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进来。”
崔闵端着一盏热茶推门而入,将茶盏放在桌案上,他的左臂已然能活动,只是动作依旧带着一丝僵硬。
“这是安神茶,可稳心绪、助入眠,你近日心绪不宁,夜不能寐,饮下此茶,会好受些。”
沈令仪彻底怔住,满心诧异。
她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自己失眠之事,他竟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多谢师尊费心。”她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透着淡淡的药香,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崔闵没有立刻离去,径直在桌边坐下,沈令仪也随之落座。
两人面对面,中间只隔一张方桌、一盏清茶,屋内一片静谧,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你,怕吗?”崔闵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沈令仪清楚,他问的是石明逾,是再度来袭的魔道,是扑朔迷离的生死危机。
她没有故作坚强,如实点头:“怕,可惧怕无用,该面对的,终究无法躲避。”
崔闵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这是他沉思时的习惯性动作,早已被沈令仪默默记在心里。
片刻后,他抬眸,目光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会保护你。”
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重重落在沈令仪的心底。
沈令仪缓缓抬头,望向眼前之人。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清俊的面容上,那双眸子深处的冰层,仿佛又融化了几分,露出了底下从未示人的柔软与深情。
那一刻,她心底积压已久的冲动,几乎喷涌而出。她好想开口追问,追问他是不是认识自己,认识那个来自异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非这具身体的原主。
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不是不敢,而是她深知,时机未到,有些答案,不该由她主动追问。
“弟子,相信师尊。”沈令仪轻声说道,眼神澄澈而坚定。
崔闵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缓缓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行至门边,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却清晰传入沈令仪耳中:“不是弟子。”
“是你。”
话音落下,他推门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沈令仪端坐原地,手中捧着那盏安神茶,茶水早已微凉,她却久久未曾饮用。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清晰无比:
【剧情偏离度:28%】
短短时日,偏离度从22%暴涨至28%。
沈令仪轻轻放下茶盏,躺卧在床上,望着床顶帐幔,怔怔出神。
窗外月明星稀,夜风轻拂。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两张面容。
崔闵清冷又藏着温柔的眉眼,郑玉灵爽朗又担忧的神情。
夜风裹挟着淡淡的茶香,沈令仪在安神茶的舒缓作用下,渐渐沉入梦乡。
睡梦之中,那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令仪……我终于找到你了。”
朦胧间,她似乎看到了一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面盛满了跨越时光的执念与狂喜。
骤然惊醒,枕边一片冰凉,周身再无半分睡意。
窗外,依旧是深夜,天尚未破晓。
沈令仪缓缓坐起身,指尖触碰到枕边的霜华剑,剑身微凉,触感清晰,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轻轻握住剑柄,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语气平静,却带着直面困境的坚定:“石明逾。”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荒魔域深处,魔殿阴森,寒气逼人。
石明逾独坐于白骨堆砌的王座之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一枚古朴玉佩。玉佩之上,镌刻着一位女子的肖像,眉眼清冷,凤眼微挑,一颦一笑,竟与沈令仪一模一样。
他垂眸凝视着玉佩,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三百年的思念、等待与偏执,声音沙哑不堪,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一般,字字泣血:“是你。”
“三百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清冷月光透过魔殿窗棂,洒在他孤寂的身影上,拉长了无尽的落寞。
三百年的苦苦寻觅,三百年的执念不休,三百年的漫长等待。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