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无聊赖地透过玻璃看着屋内众人,观察每人的神态动作,再一一在心里对上号。
叮咚。
大门响铃。
又重复几次。
里面的人似乎太过于沉浸社交,都没发现大门这边的动静。
本着顺手的事,宋予珩迈开长腿站到大门旁摁下按钮。
门徐徐打开。
一个身穿工服、佩戴帽子口罩的工作人员闯入眼帘。
宋予珩皱眉,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话音才落,他被一股力扯到旁边。
“我来,你先进去。”
据宋予珩观察,陈曜年应该正和姨妈谈事情,不知道怎的跑到大门这来了。
“好吧,那我先进去。”宋予珩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自己一向很听陈曜年的话,两只腿更是比自己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利落走向主屋的方向。
风穿堂而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曜年走出大门顺手关上,隔绝开外界,步步逼近中年男人。
“你来这干什么?”
钱阳眼看到手的鸭子飞走了,恼羞成怒,从袖子露出水果刀,就要一把扎进男人的肚腹。
身后猛然被重力扣住,侧头一看,不知道从哪冒出十几个身膘体壮的保镖!
“既然不配合,那我们就换个地方说话。”
陈曜年拍拍钱阳的肩膀,抬脚走向邻近的一栋别墅,那是几年前他购入的房产。
十几个保镖排成两列跟在后面,他们包围着钱阳,让他无处可逃,近乎胁迫似的使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只能往前走。
当然,从监控器视角来看,只是他们做好人好事帮送错地方的工作人员带向正确的地方而已。
由于长时间未住这栋别墅,所以所有家具都蒙着防尘布,一片白色。
陈曜年随意挑了把椅子,让保镖压着人坐下,自己则靠在方桌边沿,两只手搭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
他掀起眼皮,语气冷到极点:“我再给你次机会,说出你来这儿的目的。”
钱阳双肩被左右的人死死压住,根本动弹不得,他面目扭曲,讥讽道:“小羊羔崽子,也敢来老子面前甩威风!”
话音刚落,随机一个保镖左右开弓,狠狠抽了他数个巴掌,力道之大,印的那张沧桑的脸上布满红色五指印,嘴角血都抽出来了。
仅片刻,陈曜年耐心告罄,眸底阴鸷。他松了松领口,向前几步,猛地抓住钱阳头发迫使对方仰头,痛的人直哈气。
“几年牢坐的舒服吗。”
钱阳瞳孔微缩,身体不停打摆子:“你,怎么知道?”
陈曜年俯身微笑,如同索命的无常,语气狠辣:“忘记了吗?看来改过自新还是不够彻底。”
男人站直身体,矜贵、高不可攀。旁边的保镖继续左右开弓,一个人打麻了就换下一个人继续。
以至于别墅内惨叫声不绝于耳,久久回荡。还好隔音做得好,经得起折腾。
“我…我是来找宋予珩的…”
钱阳似乎再受不了了,头下意识躲避巴掌带出的凌厉的风,嗫嚅道。
陈曜年没什么耐性,“继续。”
“我是想假扮成别墅区工作人员送东西混进来,再趁机当众揭穿他的遮羞布,以便之后更好控制他、威胁他。”
空气突然变得寂静,直觉告诉钱阳不对劲,似乎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他趁机极力挣脱左右护法的桎梏,扑通一声咕蛹倒地,连滚带爬地朝大门方向移动。
眼看逃生出口就在眼前,钱阳肾上腺素飙升,疼痛好似短暂消失,他激动到浑身发抖,脚底发软,最后一秒踉跄着起身握上把手的刹那。
脆弱的脖颈被狠狠掐住往后摔,钱阳眼冒金星,紧接着再也坚持不住心理防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到底想怎样啊?!我不去报复威胁他了还不行吗!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西装革履的男人周身萦绕着低气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口,“上一个问题,我问你忘记了吗?”
“算了,那我做做好事吧。”
最后一句尾调上扬,明显是人心情好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却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实在惊悚。
“汪汪!汪汪汪!”
身后传来一阵狗叫声,每一声都在中年男人神经上敲击。
曾几何时,好像也有条狗和一个男孩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当时那个男孩说什么来着,哦,钱阳想起来了。
畜牲。
一条通体棕褐色的大型猛犬被人牵着从后院门口出现,嘴巴带着银色止咬器,肌肉贲张。
陈曜年打了个响指,猛犬听到主人号令,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前,这相当于三个成年人的力量,咬合力只可能更惊人。
从前那条土狗一直活到他们高中毕业,而后便自然死去,留下几只它的崽子,被王春好好养在Z市的家中。
这条猛犬是陈曜年近几年养的,这栋别墅相当于它的家,偶尔会请人专门来训练、照顾它。
“畜牲!畜牲!啊啊啊啊离我远点!滚!滚!”钱阳吼叫的撕心裂肺。
“他交给你们了。”陈曜年从容不迫地整理起衣襟,看上去一派正人君子,谁能想到背地里却阴暗嗜血。
厚重大门被打开,外面明亮的光线洒进来,短暂恢复屋内秩序。
这个世界向来弱肉强食,有人能违背道德底线做错事,有人就能坚持规则,成为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陈耀年不是这两种的任何,他是莲成长起来的养料,随便什么形态都好,只要花能绽放。
对他来说,宋予珩就是那朵莲。
“陈总,我们还回王家吗?”马特助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摸摸鼻子说道。他语气小心翼翼,不敢在这种时候触上司霉头。
陈曜年西装笔挺,从兜里掏出手机发送消息,猩红的眸子才渐渐消下去怒意。
【strawberry:小猫】
【strawberry: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