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玥一瞬间被陈执这份情意感动,她喜欢极了这种疯狂又刺激的感觉,危险而又让人忍不住共沉沦。
这个男人,怎么能哪哪都让她满意呢。
不过感动归感动,梁玥并不买他的账,身姿微侧,刻意与他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眉眼清冷,没有半分软化的意味。
她抬眸望向眼前九五之尊,还是道:“陛下,您轻视我。”
陈执闻言,眼底掠过几分无奈,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不确定的猜测中,直接问她:“那阿玥能否告知朕,如何才算不轻视?”
梁玥一下被问住,并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略过了询问原因,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根本不在意?
不过这种小事并不能让梁玥伤怀,对方既然敢问,她便敢索要。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她微微歪了歪头,眸光流转,带着几分狡黠:“陛下如今定然难以体会我的感受,既然如此,那便补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执心头倏然一紧,竟莫名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恍惚间,他好像终于体会到往日太尉屡屡被自家女儿拿捏坑骗的无奈,眉心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
他心知梁玥提出的补偿绝不会是什么轻松之事,可面对着眼前人,终究还是软了心思,耐着性子温声询问:“阿玥想要什么补偿?”
梁玥缓步上前,缓缓凑近他身前,气息轻浅。
“陛下这般毫无诚意。”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开口,“这样吧,要么再添仪仗,大婚之时,再添风光。”
陈执闻言,先是一怔,心底暗自算起账目。脑海中飞速掠过国库存银,还有后续筹备军备、行军征战所需的各项经费,一笔一笔算下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沉默着,静待梁玥接下来的话语。
下一瞬,梁玥抬起手,带着几分戏谑调戏的意味,轻轻捏上了陈执的脸颊,清亮的嗓音再度响起:“要么,陛下亲迎,亲自背我下马车。”
“成何体统。”
陈执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帝后大婚乃是举国观瞻的大典,帝王身为天下表率,一举一动皆关乎礼法纲纪、君主体面,若是当众屈身背人,便是自乱尊卑礼制,既会让朝臣非议君心沉溺私情、轻弃规矩,更会折损帝王立身的威仪底线,往后朝堂制衡、皇权威严都会生出无数隐患。
他眉心微皱,正欲开口,却被梁玥抢先一步,不依不饶:“陛下是觉得我不懂事吗?您看,还未嫁娶,问题便这样多,可见陛下定下之时如何思虑不周。”
陈执伸出手,轻轻握住梁玥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哄劝,试图化解这场僵持:“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梁玥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再度避开了他的触碰。这一次,她干脆直起身站起,目光澄澈:“陛下觉得可以这样含糊过去吗?觉得可以含糊一辈子吗?”
这般当众折损颜面、逾越礼制的请求,让身为帝王的陈执只觉得自尊遭到了刻意挑衅。他压下心头的不耐,耐着性子想要同她讲道理:“阿玥,朕私下如何背你有什么要紧的……”
梁玥毫不犹豫,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任性至极。
“可我就是要在天下人面前。”
陈执素来有自己的傲气与气性。此番特意留宿梁府本就是为了她,但几次退让却被步步紧逼,当下便觉得再继续逗留下去,只会徒增是非。心念至此,他也跟着站起身来,周身气氛愈发凝重。
梁玥没有就此作罢,目光紧紧锁住他。
“陛下这便受不了吗?您这样的难堪,便是我此刻的难堪。”
陈执瞬间抓住她话语之中的破绽,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这个比喻不通。”
“感受不同,但是不情愿是相同的。”梁玥迎上他的目光,“陛下要脸面,要天子威仪,您觉得抓住这些会让您安心,那我,该抓住什么呢?”
陈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疲惫,早已不想再这般无休止地纠缠争辩。可梁玥却不愿就此放过,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