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家一连躺了几天,辛子墨对擦身换尿布这件事还是接受不能。
第六天她就挣扎着起来,颤颤巍巍地完成了第一次独立上厕所。
腿软不提,那猪圈真是臭啊,一群猪在下面哼哼哼地等着,差点没把辛子墨吓死。
她憋着一大口气,肾上腺素发力,上完逃命似的跑出来了。
程月扶着她回去的时候,她总疑心自己身上有味。
她的伤看着恐怖,实际也不轻,但总的来说没有伤筋动骨,比原主那种奄奄一息好多了。
程月心里有愧,没再提钱,去药房给她抓了几帖好药,内服外敷交替着用,总算有了点起色。
但饮食方面还是老样子,程家那点粥水,饿又饿不死,吃饱更是不可能。
辛子墨本来就瘦,三天饿九顿,这下瘦得面颊凹陷,脱了相。
半月以后,她活动自由了些。
程月听辛子墨之前是靠画画吃饭的,给她弄了点沙子在门口,可以用树枝划拉两下,免得她躺出心病来。
这天程月回村里照顾祖母,辛子墨终于有力气去画两笔哄哄自己。
她蹲在门口,饿得肚子直叫,心里郁闷,便在地上画了个大圆,点上几粒芝麻,权当是大饼。
好饿,她也沦落到画饼充饥的地步了。
辛子墨觉得自己更可怜了,撇撇嘴,正要回屋休息,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圆饼。
看轮廓和芝麻的分布,非常像她刚才画的那个。
什么?!
辛子墨蹲回去,戳戳地上的饼,触感真实,表面有饼皮的粗糙感,芝麻还有颗粒感,跟沙子完全不一样。
辛子墨的心砰砰砰跳起来。
难道她不是画饼充饥的牛马,而是传说中的神笔马良?
这个认知让她狂喜。
她绷住脸,避免自己笑出声来。
拿起饼一看,入手怎么这么轻?
她把饼一翻,傻眼了。
这是个二次元的平面大饼!
几乎没有厚度,是个超薄的!
她方才随手一画,没画出体积!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辛子墨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大起大落,看似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其实已经力竭了。
她拍掉饼上的灰和沙子,小心翼翼地撕了一点放进嘴里。
吃这种诡异的食物是很有风险的,但会出什么问题,那得吃了再说。
再不吃点别的,她真成路边一具饿殍了。
入口是纸片一样的口感,仔细嚼嚼,逐渐能尝出小麦和芝麻的香气。
咽下去等了一会,除了口腔残留的香气,无事发生。
这是真的可以吃的好饼!
辛子墨像折纸一样飞快把饼折起来,塞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她搞到吃的了!
太棒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能力是怎么回事,但说不定她能靠这个活下去!
辛子墨咳咳两声,调整好心态,又在地上画了个饼。
这次她特意加了阴影,把饼画得厚厚的。
画完一秒后,辛子墨如愿以偿得到了一张又大又厚的芝麻大饼。
有戏!真的可以!
辛子墨欣喜若狂,巨大的喜悦瞬间红了她的眼眶,热意涌上脸颊,耳根一块儿红了。
程月远远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在她家养伤的小姐对着地上一张饼默默流泪,甚至要拿起饼来塞嘴里。
她大惊失色,赶紧快走两步拦上去。
“子墨,地上的东西吃不得啊!”
她冲上去一把拉起辛子墨:“你饿的话家里还有野菜和粥,我给你热了吃,地上的东西可不能随便捡来吃啊!”
她苦口婆心,仿佛教育自己差点吃了耗子药的族妹。
辛子墨窘迫,挠挠脸说:“不是地上捡的,是……”
她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饼画出来有一会了,她确信程月没看到过程。
就算不懂厚黑学,小说看了这么多,她也知道,凭空生物、画虚为实的能力当世罕见,她可不能轻易暴露了,不然被什么神秘大宗门抓了去,她都没处说礼去。
“是方才有个好心人路过,见我瘦骨嶙峋,还在地上玩沙,赠与我的。”她憋出一句。
这谎话着实蹩脚,从程月脸上显而易见的疑惑就能看出。
辛子墨吭哧半天,只呐呐补充:“我觉得他是好人。”
程月叹气,捡了饼,把人带进屋里。
关门前,辛子墨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画的饼已经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大把大把的沙。
程月点灶热了碗粥,饼用布包了放到最高处,活像那是什么可口的毒药,她一转身辛子墨就会偷去吃了。
她担心得没错,辛子墨小口喝着粥,眼睛却在偷瞟那饼。
饼到底有没有毒,她自己最清楚了。
程月只当她是近日嘴里淡了,馋。
“子墨。”程月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