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程月叫她辛小姐,给辛子墨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三令五申,才让程月改口。
“明日是月十五,村里有集,我带你去买些糕点,割斤肉打打牙祭吧。”
辛子墨吓了一跳,头摇成了拨浪鼓。
她是肚子饿没错,但程家的穷她可看在眼里,程月又是个待出阁的大姑娘,以后少不了用钱的地方。
程月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早些睡,明天我喊你起床。”
晚上程婶回家,程月给她看了辛子墨捡的那块饼,母女俩小声商量半天,切下一小块,由程婶带出门了。
半个时辰后,她回来了,小声告诉程月:“野狗吃了没问题。我盯了老半天,还活着,应该是没毒。”
程月放下心来,晚餐把饼切了,端给辛子墨吃。
辛子墨不好意思一个人吃饼喝粥,别人干看着,提出大家一起吃。
程月本来不想,左右这饼是别人送给辛子墨一个人的,他们家无功不受禄,哪好意思吃她的饼。
奈何拗不过辛子墨,一家人分吃了。
程二牛吃着饼没说什么,心里却嘀咕,这人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在门口玩都有人送吃的。
第二天一早,辛子墨感觉才睡下,就被程月叫起来了。
程月手脚麻利,上下一倒腾,给辛子墨换好衣服,催着她去洗漱。
直到出门走到街上,辛子墨还觉得自己是那个被苏轼叫起来的张怀民,比起困倦猫猫头不逞多让。
程月从怀里拿出昨晚剩的一小块饼,塞进辛子墨嘴里:“先吃着,进村还有好一段路呢。”
辛子墨叼着饼,一路小鸡啄米地被牵着走。
每月十五的大集非常热闹,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会过来,出售自家的东西,顺便换点需要的回去。
辛子墨只在视频里见过这种大集,亲身实地走一趟还是第一回,看什么都新奇,脚上跟着程月,脖子伸出了二里地。
程月看得好笑,先在最近的摊子买了包桃酥,又选了些老人好入口的糕点,拜托摆摊的大婶照看一下辛子墨。
“子墨,你先吃着,我去看看祖母,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辛子墨心说这是把她当小孩呢,面上连连点头,还喂程月吃了块桃酥。
程月笑着摸摸她的头,走了。
辛子墨坐在糕点摊后的马扎上,吃得腮帮子鼓鼓,眼睛还在四处乱看。
她皮肤苍白,面容清秀,虽然瘦得过了些,但眉眼灵动得会说话似的,在一众庄稼人里格格不入,很快有人注意到她,走过来跟老板娘交谈。
“来半斤桃酥。”大娘说着,眼睛却一直往辛子墨身上飘,“哪来的小姑娘啊,这么漂亮,细皮嫩肉的,你亲戚?”
老板娘手快包好桃酥,笑道:“哪可能呢,我们一家子地里刨食的,哪能有这么好看的亲戚。这是月娘他们家的。”
“哦,哦,这样。”大妈接了桃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因着辛子墨坐在摊后当活招牌,生意都好起来了。
大伙无非好奇她的出身,又或者觉得她漂亮,甚至单纯有人觉得她吃得很香,都欲盖弥彰地过来攀谈。
聊八卦又不好空着手,多少买了些糕点走。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程月回来把人领走时,她还有些可惜呢。
程月带着辛子墨在人群里穿梭,两个漂亮女孩比平时程月一个人来扎眼了许多。
不少认识的人跟程月打招呼,话里话外打听辛子墨的身份,全都被程月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走着走着,辛子墨盯着一个地方不动了。
“怎么了,有什么想要的吗?”程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卖炭笔和草纸的小摊,家里有闲钱送孩子上学的人家,会买这样的纸笔供孩子做功课用。
“你想要吗?”
辛子墨点点头,又摇摇头。
炭笔和草纸是方便些,但在沙上画一样有用,没必要费这些钱。
程月早上出门前数过,辛子墨给的二两银子折成铜钱,还有一千五百文。
一支炭笔和一本草纸要一百文,比肉贵上不少,但也不是买不起。
何况这还是辛子墨自己的钱。
程月过去买了一本草纸,塞给辛子墨。
“门外冷,待久了会得风寒,以后可以在屋里画了。”
辛子墨低声说了句谢谢,被摸了摸头。
下午程月没出门,在家里炼猪油,顺手从灶里摸了块炭,给辛子墨当笔用。
程二牛回来看到点心,又看到辛子墨手里的纸笔,脸霎时红了。
“父亲。”程月淡声道,“今早子墨帮文姨卖糕点,出了大力气,这些糕点是文姨送的。”
她没说谎,文姨硬塞了一些糕点给她们,说是帮忙的报酬,虽然辛子墨啥也没干。
程二牛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咳了几声,不甘心地说:“一些糕点顶什么用,下回让她给铜板。”
程月:“……”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辛子墨倒是新奇,这程二牛红温得又快又标准,真的很适合作绘画素材。
为着那些纸笔,程二牛一整晚没给辛子墨好脸色,眼神只要接触就会哼一声,闹得辛子墨哭笑不得。
程月说了父亲几句,两人又拌起嘴来,程婶居中调停,给每个人发了糕点堵住嘴,这才消停下来。
第二天,趁着大家都出门了,辛子墨趴在桌子上画画。
画的还是饼,但比之前那个小了些。
画完一小堆饼,她慢慢找到了关键。
这神笔马良的能力,是要消耗墨水和画布的。
一个饼变出来,相对的草纸就消失了。
为什么在修仙界还要遵守奇怪的守恒定律啊!
太诡异了。
而且这饼,看着怎么这么没食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