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招呼后,一行人进了府。一进府,之前在门外迎接的众人立刻悄无声息离去,只剩下贺兰亭和宁氏。
宁氏始终垂首,像个摆件一样跟在贺兰亭身边。
谁也没有开口寒暄,季筝懒得打圆场,一双眼瞧着谢淮渊,想看他如何应付。
在谢淮渊回过头时,偏偏又露出极为无辜的一面,好似什么也未感觉到。
贺兰亭几次想要开口,偏偏往日里能言会道的嘴巴此时生了锈,尤其看着那女子毫无任何异色,就这么在谢淮渊面前装贺兰月。
贺兰亭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要是能钻进去躲一躲就好了。
“时辰还早,阿月不如带……子安下去歇息一番,你姨娘身子不舒服,今日还未瞧过医师。”
良久,贺兰亭终于忍不住开口,在一旁的宁氏立刻跟着咳嗽起来。
“也好,父亲自去忙吧。”
贺兰亭仿若得到赦令,立刻带着宁氏离开这里,至于作为亲母的宁氏则未开口说一句话。
此时天光大亮,天色却乌沉沉,院中连鸟雀都懒得出来凑热闹叫两声。
“要去看看吗?我长大的地方?”季筝对于贺兰月的闺房比较熟悉,在她还未挣脱出家族的时候,便是在此容身。
“可。”谢淮渊惜字如金,用眼神示意她带路。
季筝看了一眼琥珀和九云,让她俩再去给贺兰亭敲打一番,一会可不要露出什么马脚,两人点头意会,随后转身离去。
等两人走了,季筝轻笑一声,看着谢淮渊道:“走吧。”
说罢便抬步走向霜月院。
对于贺兰月的生平,谢淮渊已有调查,但自从她掌权贺兰氏后,便几次清理了府中的人,她怎么长大的,没人知道。
院子并不在主位,偏南边,里面种满了海棠花,此时节开得正好,锦绣堆叠,灼灼如火,一团一团簇着。
不知为何,谢淮渊第一念头,这样的花有点不适合她,季筝却未打招呼,走了进去,径直来到了东厢房门外。
谢淮渊看了她一眼,似在询问。她弯起嘴角眨眨眼,示意可以进。
谢淮渊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较小的待客厅,扑鼻而来的熏香味道甜柔,是和海棠花一样的味道。
厅堂左侧是书房,右侧则为卧房。
谢淮渊先迈步进了书房,屋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案上最显眼的,是一方算板,木珠被摩挲得光滑圆润,显是常年使用之物。
在算板旁堆着几本算经,本本都有翻阅痕迹。
谢淮渊拿了起来翻开,看到上面都做了批注,显然经营起竹月商号,并不是依靠什么神童之名。
只是这个字迹,劲挺有力,爽利干脆,不像是女子所书,也不像……是她所书。
谢淮渊回头,正待问,谁知不小心碰掉了一物。
“嗒” 的一声轻响,木物坠地,清脆入耳,立时吸引了两人目光。
“这是什么?”谢淮渊放下书,俯身拾起,仔细一看,是一枚木雕成的鹊神。
民间经常供奉此物,寓为“灵鹊报喜”,主吉兆佳音。
季筝看了一眼,只觉此物眼熟,在谢淮渊要将鹊神翻过来细细端看时,她想到什么,神色微凛。
她速度太快,修剪圆润的指腹刮过谢淮渊的手心,在他毫无警惕时一把夺下。
鹊神到了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