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行,告诉大家近日务必收敛行事,不见了这么多粮食,各家肯定有所察觉。”季筝神色微凝,世家贵族不是傻子,眼皮子底下偷走这么多粮,等回过神,肯定会掘地三尺。
“娘子,是否过于谨慎了?”梁行这几日都在和世家周旋,说起来,很多事情出乎他意料。
“待雨势稍歇,便将粮运往蓬雾山。”那边是她曾和贺兰月多年前设立的一处隐秘据点,如今阿月在那边待产,粮食藏于其间最为稳妥。
“是。”梁行见她容色肃然,不敢大意,立刻应下。
“咚咚咚”三记叩门声传来,三人整理神色,拉开了马车门,是明达撑着伞立于旁。
“夫人,巷渠疏通了,外面雨急,可否进府歇着?”
“明渠通了吗?”若是通了,便可启程回府。
“尚未,属下刚去打听了下,今日恐怕难了。”人都被调去西城,这边只有百姓在帮忙通渠。
季筝眼神越过明达,看到了他身后的身影。
谢淮渊举着油纸伞,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迅速挪开眼,侧过身。
季筝眨了眨眼,含笑:“那今夜便在府中歇着吧。”
说罢跳下马车,踩在下人搭的木阶上,几步纵至檐下。
“夫君在等我?”季筝落脚未稳,身形趔趄,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
谢淮渊衣袖早已湿透,油纸伞根本挡不住这样的雨势。
在季筝抓他时,他胳膊不自觉紧绷,下意识将稳稳的力量撑在她的掌间。
“快些进去。”说着转身就走,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季筝看着他背影,眼波轻转,忽然开口道:“可是,听说回门这天若是宿在娘家,那夫妻最终会和离。”
谢淮渊的身形急不可查地一顿,旋即继续前行。
季筝看着他的背影,琢磨着不会还没打消和离的念头吧?
回到屋内,季筝与琥珀九云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将刚才的试探告知。
九云听闻后神色不大好,“这么着急和离,怕不是之前有心上人。”
“有道理。”季筝听后恍然,这么说的话,那都通了,想了想又说:“再等等柏叔的消息。”
梁柏已经着手让墨甲卫去调查谢淮渊,不日应有回音。
琥珀却觉未必如此,猜测道:“会不会谢将军如今已无和离之意,他逐渐接受了娘子,今日不是还专门在等着娘子从马车上下来吗?”
“你意思是上了心,要和娘子做真夫妻?”九云直言。
琥珀轻轻点头,“是这样。”
“不可能。”九云一点也不信,别说她就是季筝也是如此。
季筝见过夫妻相处,老爹小时候怕她忘了娘,时常讲两人的点点滴滴,两人也是在成婚那日初见,后面日久生情。
真有情意,绝不是谢淮渊这样。
而九云的感情观便更直白,参考的是梁柏和赵嬷嬷,两人时常拌嘴,但也恩爱非常。
若是谢淮渊这样子就是爱上娘子,打死她都不相信。
另一边,明达听着主子的问话,一头雾水,半晌才道:“属下要打听打听。”
谢淮渊站在窗边,双手背后,冷声叮嘱:“尽快。”
明达不敢延误,赶忙出去询问,这种民间说法很好确认,问了五六个仆役,得到的都是统一回复。
确实如此,回门这天若是不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去,那么这场姻缘便难以圆满,有可能会以和离为终。
明达听后震惊,连忙回禀给了谢淮渊。
季筝洗漱过后便准备歇下,累了一天,她并不关心谢淮渊住在哪里,总之偌大的府邸定有他的容身之所。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逐渐变小的雨声,睡意来袭。
就在要进入梦乡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季筝睁开眼缓了会,确定不是在梦中才起身去开门,等开了门,是琥珀和黑着脸的九云。
“你们这是?”为了让两人休息舒服,她们被安排在了东边厢房。
“娘子快收拾一下,雨势小了,明达侍卫说咱们此刻离府。”琥珀赶忙说道。
“离府?”
“明渠未通,此时也无法返回谢府,明达侍卫说咱们去驿馆住。”
“你说什么?”季筝皱着眉头,忍不住提高声量。
琥珀面色也很一言难尽,猜测:“大约是回门之日住在娘家不太好吧。”
那就去驿馆?
“说我睡着了。”季筝想也不想便要关门。
琥珀挡住,“不行,您想想,您今日十分惋惜说出那句话,若现在可以离开贺兰府却不走,是否会横生怀疑。”
季筝听了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一个重生后的人都不信这个,怎么谢淮渊竟然相信。
“娘子。”琥珀又催道,她比较理智,知晓此时远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