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筝默默哀嚎一声,回头重新整理衣物。
而另一边,明达总算安置好。
“今日很多家都淹了,同顺驿馆地势较高,并未受影响,只是房间不多了,大晚上只余一间。”明达边帮谢淮渊收拾东西边说。
谢淮渊神色有几分僵硬,若是知道是如此,他定不会……
“主公,您不是反悔了吧。”明达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日就算下刀子,您和夫人也不能在贺兰家过夜。”
谢淮渊回头沉着脸色看了他一眼,未做声。
不多时,两拨人在府外相聚,贺兰亭也一脸困倦出来,边说边告罪:“将军,实在顾虑不周。”
“行了。”谢淮渊打断他,在此之前贺兰亭已经多次道歉。
季筝走了出来,九云琥珀跟在旁边。
明达看了看两人,高声道:“同顺驿馆只余一间房,你们上这边马车,有其他安排。”
九云抬起头,满含杀气看向明达,心中暗暗发誓今夜绝不和娘子分开!
季筝立刻察觉到她的情绪,捏了捏九云的手腕,轻声:“听话。”
大晚上被叫起来,固然心头起火,但在出来那一刻她便已处理好情绪,而且严格来说,今晚这一遭也是她多嘴所致。
九云哼了一声转过身,琥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季筝看了一眼面色同样很微妙的谢淮渊,说道:“夫君,上车吧。”
谢淮渊听到声音,才回头去看她。
此时已是漏夜深更,周围淅淅沥沥还在下着细雨,四下里泥水腥气弥漫,天色昏暗如墨,唯独她仰起的脸莹白生晕,眼神清亮亮地望着他。
“走吧。”
今夜各大驿站都满员,明达能在同顺驿站找到一间不错的住处,已经是暗暗拿出了权势,可就算如此也只此一间,毕竟他做不出大晚上将人家其他客人赶出来的举措。
总之只要主公和夫人住进去,那‘回门未离’的说法,那俗语自然不攻而破。
至于他们,住哪里都一样。
将人送到后,明达交代了一番,带着九云琥珀离开了此地,九云还不想走,季筝给了她一个眼神,才老老实实上了马车。
同顺驿馆老板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两人到来,连忙掌灯带路。
“两位可否还需要热水和饭食。”
“不用。”谢淮渊说完,看向季筝,她摇摇头。
“好嘞,”伙计心头一松,连忙应下,上楼时又道,“楼梯狭窄,娘子小心脚下。”
说罢奇怪,果真传言为真,谢家郎真的不满这贺兰家的商户女。
季筝身上是出门时琥珀给她披的大氅,隔了夜风,这上楼就有几分不便了。
楼梯狭窄昏暗,偏偏留的又是三层上方,尽管季筝已经很小心,可还是踩住了衣摆。
“小心。”谢淮渊抓住了她的手腕。
掌柜听到动静,回头道:“夫人当心,将军您搀扶着夫人。”
“不用。”密闭的空间,离得这样近,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沉水香,沉稳深邃。
拒绝后便准备挣脱,却感到手臂上传来阻力,她抬起头,只有昏暗的烛光从前方掌柜手中传来。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一抹剪影。
季筝未再挣脱,接着这力道,稳稳上了楼,在最后一个台阶踏上后,手腕上骤然失去力道,她差点没稳住身形。
掌柜回头,看两人并肩站着,中间还隔着距离,越发肯定坊间传闻,夫妻果真不和。
这样的境地真是有几分尴尬,掌柜手脚麻利开了门,点亮了灯盏,忙不迭道:“茶壶里还有温水,若是还有其他需要,随时唤人便是。”
说完低头退了出去,反手轻轻关上房门。
三层是顶层,上面只有一层阁楼,此时雨好像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着窗牖,吵得厉害。
季筝看了一圈,此处还算干净,只是休憩处只有一张床榻,连卧榻也没有。
她看了一眼谢淮渊,开口:“夫君,好困,咱们歇息吧。”
说罢径直走向床榻,脱掉外衣,上了榻,躺在里面。
谢淮渊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季筝行云流水无丝毫扭捏的动作,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紧。
季筝拉着被褥盖住脸颊,只留一双眼,于昏暗处看着他,见他这样不自在,心中总算出口气。
“夫君,怎么还不过来?”
今天是她多话她认,可她也不想叫他这么舒服,不是要和离,不是不同处一室?
季筝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果然苦难还是要几经对比才行,譬如她今晚睡床,而他只能打地铺,也算是一种小小的报应吧。
谢淮渊听着她的声音,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情绪如何并不难猜,此时的她分明是愉悦期待,若是再……
季筝还在乐着,猛不丁看到一抹身影靠近,看了看她,径直开始脱掉外衣上了榻。
等等。